雨还在下。
潮湿的水汽顺着“默记钟表铺”破旧的玻璃窗渗进来，在桌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膜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那枚黄铜齿轮上。
那是‘停摆的1998年’机芯的核心部件。
昨天，内力震荡让这枚原本死寂的机芯产生了微米级的位移。现在，它不再是完全静止的死物。
它在呼吸。
极其微弱。
像濒死之人的脉搏。
陈默用镊子夹起一根比发丝还细的游丝。游丝的一端卡在擒纵轮的缝隙里。那里有一道肉眼难辨的氧化锈迹，正是导致时间停滞的病灶。
他需要清理掉这道锈迹。
不能用砂纸。不能用电解液。
那些现代化学手段会破坏金属原本的晶体结构。
只能用内力。
频率要精准到赫兹级别。
震动太强，游丝会断。
震动太弱，锈迹去不掉。
陈默闭上眼。
丹田内的热流再次涌动。这一次，他控制得极轻。热流顺着手臂经脉下行，汇聚于食指指尖。
指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青色。
空气开始扭曲。
不是爆炸那种剧烈的扭曲。而是像夏日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浪，轻微地波动着。
镊子尖端接触游丝的瞬间。
“叮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只有陈默听见了。
那是金属疲劳极限被突破的声音。
锈迹剥落。
游丝重新获得了弹性。
陈默睁开眼。
瞳孔微缩。
他看见游丝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发出一声悠长、低沉的单音。
嗡——
声音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店铺里，却清晰得像一声叹息。
这是‘停摆的1998年’发出的第一个音符。
时间，开始流动了。
哪怕只是一秒。
陈默松了口气。
记忆深处又有一块空白蔓延开来。他试图抓住什么，却发现连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都变得模糊。
无所谓。
只要表能走。
门铃响了。
刺耳的电子合成音打破了店内的宁静。
陈默皱眉。
他不喜欢这种声音。电子表的蜂鸣，手机的提示音，都是对机械时间的亵渎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浑身湿透。
黑色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水渍。
是李奶奶的儿子，李强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。袋子里装着几盒补品和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。
李强的眼睛红肿。
显然哭过很久。
他看着柜台上的怀表，又看了看正在擦拭手指的陈默。
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。
“你就是那个修表的？”李强的声音沙哑。
陈默没说话。
他拿起一块鹿皮布，继续擦拭工作台。动作缓慢而有序。
“我不管你是怎么修好的。”李强上前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重的声响。“我只知道，我妈躺在那儿三天了。她说她在听钟摆声。可这三天，店里连个响声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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