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特护间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这种气味让老陈感到安心。
这是金属氧化后的味道，也是时间流逝的实体化。
窗外雨声淅沥，像无数细碎的齿轮在摩擦。
他站在走廊尽头，盯着那扇紧闭的不锈钢门。
门后是赵主任的世界，那里有着严格的流程、冰冷的理性，以及不可挑战的医疗权威。
门后也是苏雅的世界，那里正在发生某种违背生理学的异变。
老陈抬起左手，摸了摸口袋。
那块祖传的停摆怀表还在。
表盘玻璃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三年前亡妻离去时留下的。
此刻，指针不再静止。
它微微颤动，指向了四点十五分。
比上一章的三点，多走了一刻钟。
这是代价的开始。
也是入侵的信号。
保安刚被调开。
监控死角就在通风管道下方。
老陈像一只蛰伏的壁虎，悄无声息地滑入狭窄的金属通道。
灰尘呛进鼻腔，但他没有咳嗽。
咳嗽会破坏节奏。
他匍匐前进，膝盖磨破了工装裤，渗出的血渍在铁皮上拖出暗红色的痕迹。
这无关疼痛，只关乎阻力系数。
前方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。
那是生命维持系统的声音。
也是苏雅那颗“坏掉”的心脏发出的噪音。
还有四分十二秒。
到达换气口。
老陈停下动作，调整呼吸频率。
心跳：六十次/分。
平稳，精准，如同节拍器。
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向下窥视。
特护间内，灯光惨白。
苏雅躺在病床上，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光泽。
她的皮肤已经角质化，坚硬如钛合金板。
赵主任站在一旁，白大褂袖口熨烫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拿着病历夹，眼神冷漠如手术刀。
「临床死亡预备程序已启动。」
赵主任的声音平静无波，「准备冷冻封存。这是为了保留样本完整性。」
「她是人，不是标本。」
老陈在心里默念。
这句话没有发出声音，因为情绪是噪音。
噪音会干扰判断。
他拧开怀表的发条旋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狭小的管道里被放大。
指针向前跳动了一格。
四点十六分。
老陈将怀表通过通风口的格栅缝隙，轻轻推了出去。
怀表沿着倾斜的金属内壁滑落。
坠向下方。
像一颗坠落的星辰。
或者，一枚定时炸弹。
与此同时，老陈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微型电锯。
锯齿只有两厘米长，却锋利得能切断神经束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救人。
是拆解。
苏雅的身体正在金属化，这意味着常规手段无效。
她体内那颗“亡妻的心跳”，已经不再是生物组织，而是一个强行嵌入肉体的机械摆轮。
要阻止异变扩散，必须取出这个摆轮。
但摆轮深藏在胸腔深处，被坚硬的金属骨骼包裹。
任何外部探查都会引发剧烈的排异电击。
除非……
使用绝缘介质。
老陈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这根手指，是他作为修表匠三十年来，唯一能感知微米级震动的器官。
它是触觉反馈的唯一支点。
也是他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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