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走廊的白炽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频率：50赫兹。
电压波动导致的光频闪烁，像某种病态的呼吸。
老陈靠在通风管道的格栅后。
左眼是一片纯粹的漆黑。
像被墨汁灌满的怀表壳，再也透不进一丝光。
右眼还能看见。
看见赵主任站在玻璃门外。
看见他手里那份“临床死亡预备”病历夹。
看见保安手中的电击棍闪着寒光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通风口下方，那个只有十厘米宽的缝隙。
缝隙里，塞着一块停摆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上有一道裂痕。
那是第三章时，为了强行同步心跳，磕在监护仪边缘留下的。
现在，那道裂痕正对着病房内的苏雅。
就像一只独眼，冷冷地注视着猎物。
老陈伸出右手。
那截断指的残肢，指尖已经磨出了血泡。
他用力一抠。
金属格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深夜，像是一声枪响。
赵主任猛地抬头。
眼神如手术刀般锋利。
「谁？」
没有回答。
只有雨声。
连绵阴雨敲打窗棂，掩盖了所有的动静。
老陈的手指穿过缝隙。
触碰到那块冰冷的金属。
怀表。
它的秒针，停在4:00的位置。
这是第二章的记忆。
第一次复位失败。
那时他还以为，只要拨动指针，就能拨乱反正。
现在，他知道错了。
时间不是线性的。
时间是齿轮。
咬合，错位，磨损，崩解。
苏雅的心跳，就是那个错位的齿轮。
而亡妻的声音，是卡住齿轮的沙砾。
老陈握住怀表。
他没有拿出来。
他只是通过手腕的震动，将一股微弱的电流传导进去。
那是他自己的生物电。
也是他的执念。
怀表的内部结构开始微调。
游丝收缩。
摆轮加速。
虽然它依然停在4:00，但内部的机械律动，正在向5:00靠近。
这是第三章的阻力来源。
赵主任的理性边界。
老陈感觉到了。
那股阻力，来自地下室的防雷接地系统。
赵主任切断了它。
为了防止“异常能量”外泄。
也为了防止这种违背医学常识的巫术，污染医院的无菌环境。
这是一种傲慢。
也是一种恐惧。
老陈冷笑。
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表情僵硬。
因为面部神经已经被之前的镇静剂麻痹了一半。
他不需要说话。
他需要行动。
他将怀表推入更深的黑暗。
顺着通风管道，滑向病房的天花板夹层。
那里，有一根裸露的铜线。
连接着大楼的避雷针。
如果赵主任切断接地线，那么这根铜线，就是悬在半空的孤岛。
任何试图释放的能量，都会无处可去。
除非……
找到一个替代的导体。
一个比大地更坚韧，比钢铁更冷硬的东西。
老陈看向自己的脊椎。
那里，植入了三枚钛合金固定钉。
那是三年前，一场修表事故留下的纪念。
当时，一块巨大的飞轮砸碎了屋顶。
他扑过去，护住了那本《精密钟表维修手册》。
结果，脊椎粉碎性骨折。
医生说他这辈子只能躺在轮椅上。
但他站了起来。
用那三枚钉子，支撑起了破碎的人生。
现在，这三枚钉子，将成为导线。
老陈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花香混合的味道。
苏雅的花店快倒闭了。
因为没人记得那种特定的玫瑰香型。
除了他。
除了这个即将死去的女人。
她是他亡妻习惯的唯一见证者。
如果她死了，那段记忆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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