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机油混合着铁锈的腥味。
老陈抱着那枚沾血的摆轮，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的左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从肩膀到脚趾，左侧身体仿佛被切除了神经末梢，变成了一具空洞的躯壳。只有右手，还死死攥着那枚金属核心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车库里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耳膜上的重锤。
那不是心跳。
那是录音。
亡妻临终前最后的心跳频率，被刻录在精密的齿轮咬合之间。苏雅的心脏因为失去了这个“主导者”，陷入了无序的混沌。而老陈手中的这枚摆轮，正在试图强行接管它的节奏。
这种同步是暴力的。
老陈感到右手的掌心开始发烫，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。他必须离开这里。赵主任不会放过他，那些穿着制服的保安也不会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找到能“消化”这个机械心脏的地方。
城市地下的旧式修表铺，那里有最古老的润滑剂和最能容纳混乱的底座。
老陈迈开腿，走向通往街道的出口。
雨水顺着车库顶棚的裂缝滴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的视线有些模糊。
左眼是一片漆黑，右眼的视力也在急剧下降。视网膜像是在燃烧，每一次心跳的同步，都在吞噬他的光明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重置时间，他必须献祭视觉。
刚走出车库大门，连绵的阴雨扑面而来。
深秋的南方，雨冷得像针。
老陈没有撑伞。
他裹紧身上的工装外套，将那枚摆轮贴在胸口。金属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导进来，与他的体温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振。
前方路口，红灯闪烁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，车窗降下一半。
赵主任坐在驾驶座上。
他没有穿白大褂，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。袖口依旧熨烫平整，手里拿着那本《古董钟表维修笔记》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手术刀。
“老陈。”
赵主任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“你带走的不只是零件。”
他说，“那是违规的临床数据。根据《医疗废弃物处理条例》，你必须交出来。”
老陈停下脚步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看着赵主任，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“你的怀表，”老陈说，“停了。”
赵主任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。
那是一块百达翡丽，停摆在下午四点。
那是第一次复位失败的时间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。”赵主任皱眉，“把东西给我。我可以帮你申请医疗事故豁免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老陈转身，走进雨里。
他的步伐很慢，但很稳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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