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。
和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右手垂在身侧。
那层金色的机油硬壳已经干涸,像一层扭曲的甲胄,包裹着他萎缩的手腕。
神经末梢传来的不是疼痛,而是麻木。
一种被抽空的、死寂的麻木。
他低头看向那块怀表。
表盘上的玻璃裂了,但指针还在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,却像是在耳膜上敲钉子。
这一格,从那个未知的卡顿时间,跳回了17:59。
比第一章悲剧发生的时刻,早了一分钟。
“你疯了。”
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没有愤怒,只有警惕。
陈默抬起头。
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站在那里的不是刚才那些黑衣人。
而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。
手里拿着一把战术手电,光束死死钉在陈默脸上。
年轻人的左手戴着一枚翡翠扳指。
深绿如墨。
和陈默在当铺后院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抓捕程序。”
陈默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这是清理程序。”
年轻人走近一步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基层回荡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年轻人问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对罪犯的恨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。
“这块表是锚点。”
“它固定着这条街的时间线。”
“如果你引爆体内的共振,震碎地基下的锚点……”
年轻人顿了顿。
“老城区会重置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回到昨天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年轻人手中的手电光。
光斑在他破碎的瞳孔里晃动。
他知道年轻人没说谎。
但他更知道,赵万金不会让他活着离开。
或者说,赵万金根本不在乎老城区会不会重置。
他在乎的是证据。
那块怀表里的证据。
“让开。”
陈默说。
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金属般的回响。
年轻人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似乎没料到陈默的反应如此平静。
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以为你在复仇?”
年轻人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只是实验品。”
“赵老板需要的不是真相。”
“是一个能承载‘逆流’的容器。”
“你的身体正在变成钟表的一部分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看见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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