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尖锐,却并不刺耳。
它只是单纯地存在着,像某种倒计时。
陈默坐在铁椅上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那层金色的硬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是他最后的内力耗尽后,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代价。
对面的单向玻璃映出赵万金的倒影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此刻正整理着领带。
翡翠扳指在指尖转动,折射出贪婪而虚伪的光。
“陈师傅,我们得谈谈。”
赵万金拉开椅子坐下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天气。
但他左手一直按着桌上的文件夹。
那里装着陈默的档案,也装着那块怀表的鉴定报告。
“我不谈。”
陈默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回响。
他看着赵万金。
不,他在看这个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被精心计算过的傲慢。
就像一块上了发条的钟表,精准,却缺乏生机。
“你不谈,警方就会以‘妨碍公务’和‘非法持有赃物’起诉你。”
赵万金翻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份指纹比对报告。
“你的右手接触过怀表外壳,但上面没有任何属于百年前的微量尘埃。”
赵万金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只有现代医院的消毒水味,和你自己的皮屑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你根本碰不到那个时代的东西。”
“你只是个修表匠,陈默。”
“别妄想用那些神神叨叨的故事来掩盖你的违法行为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万金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机油的味道。
这味道让他感到熟悉,却又陌生。
因为那股味道不是来自怀表。
而是来自他自己的伤口。
右手的神经坏死处,正在渗出金色的液体。
那不是血。
是机油。
一种粘稠、冰冷,散发着金属腥气的机油。
陈默缓缓抬起右手。
动作僵硬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。
他将手掌按在审讯记录本的空白页上。
金色的机油渗透纸张。
字迹开始浮现。
不是墨水写的字。
而是由机油构成的痕迹。
这些痕迹扭曲,变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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