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陈默垂着眼,看着右手腕那道裂口。
没有血。
只有粘稠的、泛着冷光的金色机油,正顺着神经坏死的肌理缓缓渗出。
那味道很熟悉。
是百年前老式座钟发条断裂时的焦糊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金属腥气。
赵万金瘫在墙角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刚才那一跪,磕碎了所有伪装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他还在哆嗦,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陈默没理会他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腕上。
金色的机油滴落在白色的桌面上。
啪嗒。
第一滴。
第二滴。
怀表里的机芯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颤动。
咔。
不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而是心跳。
陈默感到胸腔里有一股热流涌动。
那是他仅剩的内力,正在与怀表的频率共振。
只要再给一点推力。
就能让这方寸之间的时间,停滞三秒。
对于修表匠来说,三秒足够完成一次精密的拆解,或者一次致命的逃脱。
陈默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搭在桌沿。
他在数拍子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拉扯着他残存的神经。
疼痛从指尖蔓延到肩膀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秩序感。
就像他第一次握住镊子时那样。
世界只剩下齿轮和发条。
没有法律,没有警察,没有赵万金。
只有规则。
机械的规则。
当第三声滴答落下时,陈默猛地发力。
不是冲向门口。
而是将那只渗着金色机油的右手,狠狠按在了面前的玻璃隔断上。
掌心贴合玻璃的瞬间,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抓住了他的灵魂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灯光拉长成细线。
赵万金的惊呼声变得迟缓而低沉,像是被拉长的磁带。
时间,真的停了。
不,是局部停滞。
陈默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。
右手腕上的伤口不再流血,金色的机油反而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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