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义当铺的大厅里,死寂得像一口深井。
赵万金瘫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左手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,此刻正死死抵着大腿内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陈默躺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胃里的绞痛已经不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仿佛有重锤在腹腔内不断敲击的钝痛。
怀表就在他的胃里。
或者说,它正在“里面”走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不是从体外传来的。
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深处共振。
赵万金抬起头,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。
“谁?”他尖声问道,声音颤抖得变了调,“谁在那儿装神弄鬼!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巷口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交替的光斑透过破碎的窗棂,斑驳地洒在陈默苍白的脸上。
警察还有三十秒到达现场。
这是陈默最后的倒计时。
他感觉体内的指针正在加速。
从9:00,走向8:00,7:00……
那种逆向旋转的力量,不再仅仅是机械齿轮的咬合,更像是一种贪婪的吞噬。它在抽取他的生命力,作为驱动时间倒流的燃料。
右手神经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透支内力留下的后遗症。
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,像是一条死去的蛇在皮肤下扭动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警察介入,怀表就会被作为证物扣押。
线索就会断。
真相就会被永远埋葬在赵万金的谎言里。
陈默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金属回响。
“还给我。”
他对空气说。
也对肚子里的那块表说。
滴答。
指针走到了6:00。
大厅里的温度骤降。
原本弥漫的陈旧机油味,突然夹杂进一股铁锈般的腥气。
赵万金猛地站起来,踉跄着后退两步。
他看见了。
陈默的胸口,在衣服下面,隐约透出一圈微弱的光晕。
那光晕随着心跳的节奏,一下一下地脉动。
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但心脏不会发光。
怀表会。
“你……你对我的表做了什么!”赵万金尖叫起来,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。
他抓起桌上的拆信刀,一步步逼近陈默。
“把它吐出来!不然我杀了你!”
陈默没有看他。
他的眼睛半睁半闭,瞳孔涣散,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他在感知怀表的内部结构。
一百个零件。
两百根游丝。
三千个齿牙。
它们在体内重新排列组合。
为了归零。
滴答。
5:00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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