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五分。
老城区的雾气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堵在‘聚义当铺’的巷口。路灯昏黄,光线被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,照在青石板路上,泛起一层油腻的反光。
陈默站在修理间的后窗后,呼吸压得很低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。那是透支内力后的神经痉挛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但他感觉不到痛,只觉得那只手冷得像一块废铁。
掌心里,那块停摆百年的怀表正发烫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,而是机芯内部齿轮咬合时产生的高频震动,顺着铜壳传导进他的掌心,沿着手臂经脉一路向上,撞击着他的胸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夜里,清晰得如同心跳。
指针没有指向十二点。
它正在逆向旋转。
秒针每跳动一次,就倒退一格。从12:00的位置,缓慢而坚定地滑向11:59,然后是11:58。
陈默盯着表盘。玻璃镜面下,那行新出现的刻字‘庚子年,赈灾银两,欠债未还’依旧刺眼。但此刻,他关注的不再是字迹,而是时间本身。
如果夹层里的照片是伪造的,那么制造这个局的人,一定利用了这个“时间错位”的漏洞。
他需要看到清晨的第一缕真实光线。
只有日出时的自然光谱,才能穿透怀表夹层的伪装,让那张1998年的照片露出原本的颜色和质感。这是光学原理,也是唯一的验证手段。
他在赌。
赌赵万金不敢在天亮前销毁证据,因为那样会打草惊蛇,引起警方的注意。
赌自己的命,能换这一眼的真相。
窗外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巷口,车灯熄灭,引擎怠速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。车门打开,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身影跳下车,手里拎着钢管和匕首。
是赵万金的打手。
他们来得比预想的更快。
陈默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机油味,混合着巷子里特有的潮湿霉味。他将怀表握紧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不能让他们进来。
一旦怀表落入赵万金手中,或者被强行撬开,线索就会彻底断裂。更重要的是,如果现在被抢走,他就失去了最后翻盘的机会。
他必须把表带走。
而且,要带得隐蔽。
陈默转过身,看向修理间角落的一堆废旧零件。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铅酸电池外壳,里面塞满了吸音的海绵。
不,不够。
警察马上就要到了。
巷口传来了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,整齐,沉重,带着公权力的压迫感。
陈默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巷口闪烁的红蓝警灯,也看到了赵万金那张横肉满面的脸,正从黑色轿车的阴影中走出来。
赵万金手里拿着一根烟,火光照亮了他左手的翡翠扳指。那枚扳指在晨光未至的黑暗中,泛着幽绿的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陈默。”
赵万金的声音尖利,带着虚张声势的傲慢。他大步走进巷子,身后跟着四个打手,呈扇形包围了当铺的后门。
“把表交出来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万金,眼神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你祖父留下的东西,不属于你。”赵万金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在雾气中散开,“那是赵家的罪证。你拿着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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