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理间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,混合着铁锈和潮湿霉变的气息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光线像接触不良的呼吸,忽明忽暗。
陈默坐在一张斑驳的工作台前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早已失去知觉。那种麻木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,像是一层冰冷的蜡封住了神经末梢。他不再试图活动手指,只是静静地盯着左手掌心托着的那块怀表。
这是“聚义当铺”传了三代的镇店之物,也是一块停摆百年的怀表。
第一章时,它停在18:00,那是悲剧发生的时刻。
第二章时,指针颤动至17:59,那是时间裂开的第一道缝隙。
此刻,在第三章的深夜,它再次违背了物理常识。
秒针没有向前跳动,而是向后猛地一缩。
滴答。
这一声极轻,却像重锤砸在陈默的心口。表盘上的分针开始逆向旋转,原本指向五十九分的刻度,缓缓退回到了十二点的位置。
十二点整。
百年前的正午。
陈默瞳孔微缩。他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回溯,这是记忆碎片的具象化。怀表的机芯里藏着那个时代的残影,只有当指针回到那个特定的节点,那些被掩埋的真相才会以幻觉的形式投射出来。
但他必须小心。
灯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,修理间内的阴影仿佛有了生命,开始在墙壁上扭曲、拉长。
陈默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从脑海深处涌来。那是赵万金祖父当年留下的怨念,还是怀表本身为了保护秘密而设置的干扰?
不管是什么,他在抵抗。
他闭上眼,摒弃视觉,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传来的细微震动上。齿轮咬合的声响在他耳中无限放大,咔哒、咔哒,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咀嚼声。
“别碰它。”
赵万金倒下前那句充满恐惧的低语,再次在耳边回响。
当时陈默以为那是警告他自己不要触碰怀表。但现在,随着指针逼近12:00,一种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那句话,可能不是对他说。
而是怀表在警告持有者:有些记忆,一旦读取,就无法删除。
灯光彻底熄灭了一瞬。
黑暗降临的刹那,陈默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。清脆得令人牙酸,就像第一章里发生的那样。
紧接着,白光重新亮起。
但眼前的景象变了。
昏暗的修理间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阳光明媚得刺眼的房间。
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棂洒进来,空气中漂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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