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天井中央,夜风卷着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怀表。
表盘玻璃上那道细微的裂痕,正缓缓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。那血珠并非鲜红,而是呈现出一种陈年铁锈般的暗褐,像是从金属深处挤压出来的陈旧记忆。
指针在颤动。
原本静止在17:58的秒针,突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,向左偏移了一格。
17:59。
陈默眉头微皱。这不是故障,是回溯。
百年前的冤案时间线,正在被强行修正。
“把表给我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暴喝,带着歇斯底里的尖利。
赵万金不知何时已爬了起来。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扭曲变形,左手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在月光下泛着阴冷的绿光。他死死盯着陈默手中的怀表,眼神里不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惊恐交织的神色。
“那是我的东西!你修好了它,它就属于我!”赵万金吼道,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嘶哑,“把它交出来,否则我就报警,说你偷窃当铺财物!”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右手依旧僵硬地垂在身侧,神经坏死的麻木感顺着手臂蔓延至肩膀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体内游走。但他左手稳稳地托着怀表,拇指轻轻摩挲着表壳边缘那行新出现的刻字。
那行字不属于那个时代。
字迹锋利,带着现代激光雕刻特有的冷硬质感,却深深嵌入了百年的黄铜之中:‘庚子年,赈灾银两,欠债未还。’
这是证据。也是诅咒。
“根据规矩,”陈默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回响,“当票既出,交易终止。此物归原主后人所有,与你无关。”
“放屁!”
赵万金猛地扑了上来。
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规矩,也不在乎什么原主。他只在乎这块表里藏着他祖父贪污赈灾款的铁证。一旦这东西落入警方或媒体手中,他赵家几代人的基业瞬间崩塌,牢狱之灾不可避免。
他要毁了它。或者,抢过来自己销毁。
两名打手想拦,却被赵万金挥手挡开。
“滚开!这是我的私事!”
赵万金的动作很快,毕竟常年混迹江湖,虽然满脸横肉,但下手狠辣。他伸出左手,那枚翡翠扳指直指陈默的面门,试图逼退对方,右手则抓向那块怀表。
陈默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面对赵万金那只足以捏碎骨头的手,陈默没有躲闪。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,将怀表举到眼前,借着月光审视那逆转的指针。
17:59。
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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