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老旧的橱窗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,敲打着花店脆弱的神经。
季默站在门后,透过那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向外窥视。
视线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街道对面,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停在阴影里。
没有开灯。
车灯熄灭的瞬间,黑暗仿佛有了重量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但季默知道,它还在“看”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他的后颈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看向休息室内部。
柳婉儿躺在沙发上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她的脸色青紫,瞳孔虽然恢复了聚焦,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陈伯跪在地上,双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东西。
季默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那不是钥匙。
那是一把注射器。
针管里残留着半透明的液体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。
陈伯的手指僵硬,眼神惊恐地游移,最终落在季默身上。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季默看懂了他的恐惧。
毒药并非只有柳婉儿一人持有。
或者说,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单纯的自杀。
这是一次清理。
一次针对所有知情者的、精密的外科手术式清除。
而陈伯,是那个手持手术刀的护士。
季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怀表。
秒针走动的滴答声,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时间的脉搏,也是审判的倒计时。
他必须确认那辆车的身份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判断幕后黑手是否已经掌握了花店内的实时动态。
如果对方拥有红外热成像仪,那么此刻,沙发上的柳婉儿和地上的陈伯,在对方眼里就是一团团高亮的热源。
一旦热源消失,或者生命体征归零,二次清除就会立刻启动。
季默走到窗边,手指搭在电闸开关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一枚易碎的齿轮。
“别动。”
他对陈伯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,像是在报时。
陈伯浑身一颤,注射器差点掉在地上。
季默按下开关。
啪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灯泡熄灭,冰箱停止轰鸣,连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绝对的黑暗。
绝对的寂静。
在这死寂中,唯一的声音,来自季默手中的怀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微弱的机械共鸣,微弱到几乎不可闻,但在极致的安静中,它清晰得如同心跳。
季默利用这块表作为唯一的“光源”。
不是视觉上的光,而是听觉上的坐标。
他凭着对声音的记忆,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沙发。
每一步都精准无比。
就像他在案板上拆解机芯时,分毫不差的定位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柳婉儿冰冷且湿漉漉的衣襟。
那里藏着怀表。
不,现在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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