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橱窗上的闷响中,一声沉闷的心悸声突然中断,世界陷入死寂。
季默推门而入时,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水味和浓烈的血腥气。
柳婉儿瘫软在旧沙发上,脸色青紫如淤血,瞳孔已经扩散到边缘,失去了所有焦距。
她的右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那里藏着怀表。
也藏着她试图用死亡终结的十年秘密。
陈伯站在沙发另一侧,手里还握着那部正在疯狂震动手机。
他脸上的焦急被一种诡异的僵硬取代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心跳停止。”
季默没有看陈伯,也没有看窗外的雷暴。
他的目光落在柳婉儿起伏微弱的胸口,像是在读取一块停摆的机芯数据。
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。
“室颤。准备除颤。”
陈伯猛地抬头,眼神惊恐:“你疯了?她是花店老板娘,不是病人!警察马上就到,你不能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季默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从工具箱里取出电极板,涂抹导电胶的动作快而精准,没有任何多余的手势。
这是前法医助理的本能。
也是修表匠对精密操作的执念。
柳婉儿的身体因为药物的毒性开始轻微抽搐,那是神经系统在崩溃前的最后挣扎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因为死,而是因为活着。
她吞下慢性毒药,是为了让过去烂在肚子里。
可季默的出现,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强行撬开了那道封死的伤口。
“0-7-1-9-4-2-5。”
季默低声念出刚才摩斯密码对应的数字。
这不是治疗指令。
这是十年前那份伪造尸检报告的编号。
也是他给自己下达的指令代码:确认死亡。
柳婉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。
一滴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,混着嘴角溢出的血丝,滴在季默的手背上。
温热。
刺痛。
她以为自己是意外中毒。
她不知道,那场‘意外’,从一开始就是季默精心策划的局。
他用那块怀表作为诱饵,引她入局。
如今,猎物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但猎物也想咬断猎人的喉咙。
“把照片给我。”
季默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柳婉儿的手指依然紧抓着衣襟,那里有一张从她贴身口袋里掉出来的微型照片,沾满了她的血。
照片背面,写着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日期。
那是十年前定情的日子。
也是她决定赴死的日子。
陈伯见状,想要冲过来抢夺,却被季默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你想毁掉它?”
季默问。
陈伯僵住了。
他知道那张照片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公之于众,柳婉儿不仅无法隐退,还会成为谋杀案的共犯。
更重要的是,照片里的内容,会彻底撕开季默伪装多年的面具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陈伯的声音沙哑,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我听不懂。”
季默冷笑一声。
他没有再废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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