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蜂鸣声尖锐地刺破了休息室的死寂。
滴——
长音拉得极长,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,终于断裂。
季默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。
刚才那第十下胸外按压,力道过大。
指骨撞击胸骨的反馈,不是心脏复跳的震动,而是肋骨细微的错位感。
他松开手。
柳婉儿瘫软在沙发上,脸色青紫未退,胸口随着刚才的暴力按压剧烈起伏了一下,随即陷入更深的沉寂。
“心率零。”
陈伯的声音从角落传来,带着哭腔和颤抖,“季默……你把她打坏了……”
季默没理他。
他低头看向柳婉儿的左手。
那只手依然死死攥着衣襟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怀表就在掌心。
黑色的表壳上沾着一抹暗红的血迹,那是柳婉儿喷出的血,也是她试图带进坟墓的秘密。
季默伸出手。
动作很轻,却不容拒绝。
他用拇指抵住柳婉儿的小指根部,轻轻向外掰。
一下。
没动。
两下。
还是没动。
肌肉痉挛后的僵硬,加上求死意志带来的最后一点倔强。
季默皱了皱眉。
他不需要温柔。
他现在需要的是效率。
他换了一种手法。
食指和中指夹住柳婉儿的手指关节,利用杠杆原理,顺着肌腱的自然走向,向侧面施加了一个微小的扭矩。
咔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了。
是关节脱位后重新归位的声响。
柳婉儿的手指松开了。
那张折叠的纸片滑落下来,飘在地上,被雨水打湿的一角卷曲起来。
季默捡起纸片,塞进口袋。
然后,他拿起了那枚怀表。
表壳冰凉。
透过金属外壳,他能感觉到内部机芯仍在微弱地颤动。
那是柳婉儿残留的生命力,或者是毒药尚未完全发作前的最后余韵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陈伯突然冲了过来。
这位花店的老园丁此刻顾不得体面,满脸鼻涕眼泪,伸手就要去抢。
“那是婉儿的命根子!你不能拿走!”
季默侧身避开。
他的动作不快,但精准。
就像他在修表时避开那些精密的齿轮一样。
陈伯扑了个空,撞在旁边的花架上。
几盆兰花摇摇欲坠,泥土洒了一地。
“陈伯。”
季默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冷得像冰。
“如果你不想让警方查到你三年前从黑市买来的‘强心剂’来源,就站回去。”
陈伯僵住了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颤抖得更加厉害。
他知道季默说的是真的。
十年前那场‘意外’,季默是共犯。
而今天这杯毒药,是他递过去的。
两人之间,早已没有清白可言。
只有互相握着的把柄。
陈伯后退了两步,颓然跌坐在地上,双手捂住脸,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季默不再看他。
他将目光重新落回柳婉儿身上。
她还没有醒。
瞳孔虽然收缩了一些,但依旧涣散,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,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追寻的东西。
季默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。
蘸了消毒酒精。
开始擦拭怀表。
擦去血迹。
擦去指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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