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木门之外。
休息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季默没有看陈伯，也没有理会门外警笛的余音。
他的世界收缩成眼前这一方寸之地。
柳婉儿躺在旧沙发上，脸色青紫，瞳孔涣散。
刚才那一下电击，虽然重启了心跳，但并没有带来真正的生机。
监测仪上的波形微弱而杂乱。
那是窦房结功能衰竭的信号。
心脏还在跳，但失去了指挥中枢。
像一台失去发条驱动的精密仪器，正在缓慢地停摆。
“她……她还活着吗？”
陈伯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躲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。
眼神惊恐，像是在看一个怪物。
季默没有回答。
他从工具箱里取出那枚怀表。
表盘已经破碎，但内部的机芯完好无损。
那是十年前，他亲手打磨的游丝。
特定的频率，刻在金属的纹理里。
他将机芯从表壳中剥离出来。
裸露的齿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极轻，却清晰可闻。
季默将机芯贴在柳婉儿的左胸心尖处。
冰凉的金属接触到温热的皮肤。
柳婉儿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那不是苏醒。
是排斥。
她的心脏对这种外来的节奏产生了剧烈的抵触。
监护仪上的线条开始剧烈扭曲。
室颤。
危险的红光闪烁。
“别碰她！”
陈伯尖叫起来。
他想冲过来，却被季默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季默的手指按在柳婉儿的胸骨上。
他没有使用电流。
电流只能强制重启，不能维持节律。
现在需要的是引导。
像修表匠校准擒纵叉一样。
用外力，去唤醒内在的共振。
第一下敲击。
指关节重重落在胸骨中段。
沉闷的声响。
咚。
第二下敲击。
间隔一秒。
精准的一秒。
咚。
第三下敲击。
再次一秒。
咚。
季默的节奏与怀表机芯的滴答声完全同步。
他在用胸腔共鸣，强行干扰混乱的生物电。
每一击，都在试图将那颗失控的心脏拉回正轨。
柳婉儿的眉头紧锁。
痛苦让她的手指死死抓着衣襟。
那里藏着怀表的另一部分——表壳。
以及那张沾血的纸片。
季默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。
指甲嵌入皮肉，渗出血珠。
刚才电流穿过时，她的指尖抽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神经反射。
那是肌肉记忆。
是在潜意识里，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本能。
抓住那个秘密。
抓住那个足以毁灭她的真相。
季默加快了敲击的频率。
六十秒。
必须在六十秒内完成校准。
否则，心肌缺氧将导致不可逆的损伤。
或者彻底死亡。
咚。
咚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