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颗钢珠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嘈杂得令人耳鸣。
季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世界被压缩到了工作台上那一块不到十平方厘米的区域。
那里躺着一枚怀表，表盘玻璃碎裂，指针死死卡在10点10分。
那是柳婉儿心脏停跳的时间，也是十年前那场大火吞噬记忆的时刻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个需要被拆解的机械尸体。
“咔哒。”
镊子尖端轻轻拨动表冠下方的卡扣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极轻，但在季默耳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他必须快。
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陈伯颤抖的嗓音和警察询问的冷硬语调。
“就在里面！我保证她没事……”
“让开，我们要进来了。”
五分钟。
这是季默给自己设定的极限。
如果警察破门而入，一切证据链都会中断，那张微型照片将成为无法解释的违禁品，而柳婉儿的尸体将被当作普通的突发疾病处理，真相将永远埋入火葬场的炉膛。
季默屏住呼吸。
手腕悬停在半空，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。
他不需要看时间，他的心跳就是最精准的节拍器。
滴答。滴答。
秒针的节奏与窗外的雷声错位，形成一种诡异的共振。
第一刀，挑开底盖的密封胶圈。
硅胶老化变硬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第二刀，旋松底部的三颗固定螺丝。
螺丝很小，只有两毫米宽，表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油脂。
季默的手指稳得像一台精密机床。
他没有使用电动工具，那会震动机芯，导致脆弱的游丝变形。
他只用手指感受螺丝的扭矩，当阻力消失的瞬间，手腕轻轻一送。
“嗒。”
底盖脱落。
露出了内部复杂的机芯结构。
齿轮咬合紧密，红宝石轴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，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。
这就是柳婉儿曾经珍视的信物。
十年前的定情信物，如今成了揭开真相的钥匙。
季默拿起吸铁石，小心翼翼地吸附起散落的微小零件。
每一颗螺丝，每一个齿轮，都必须归位。
这是修表匠的尊严，也是他对过去的祭奠。
第三分钟。
主发条盒被取出。
这里藏着最大的秘密。
季默用放大镜观察着发条盒的内壁。
那里有一道极深的划痕，不是磨损，而是人为刻下的记号。
一个倒置的“M”。
那是他母亲名字的首字母。
季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母亲从未碰过这块表。
这块表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，说是祖传之物。
但现在，这道划痕告诉他，有人在十年前就已经动手脚了。
是谁？
那个雨夜穿着黑雨衣的女人？
还是……
季默摇了摇头，甩掉脑海中的杂念。
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。
第四分钟。
擒纵叉和摆轮已经被完整拆下。
这些部件极其脆弱，稍有不慎就会断裂。
季默将它们放入一个透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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