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静好花店”斑驳的玻璃橱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,像某种巨大的心跳漏了一拍后强行续上的杂音。
休息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柳婉儿躺在老旧的沙发上,脸色青紫,瞳孔已经涣散到看不见眼底的黑。她的呼吸停止了三分钟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是死亡;但对于季默来说,这只是机芯停摆前的最后挣扎。
他站在沙发旁,手里没有除颤仪,只有一把精密的修表镊子和一枚自制的微型起搏探针。
“窦性心律缺失。室颤波形微弱。”季默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,没有任何起伏,“心率零。血压归零。”
陈伯瘫坐在墙角,浑身发抖,手指死死抓着裤缝,指节泛白。他看着季默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怕这双眼睛看穿十年前那场大火的真相,怕这双手揭开那个被鲜血掩埋的秘密。
季默没有理会陈伯的死寂。
他的目光落在柳婉儿的胸口。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硬物,被汗水浸透的衬衫紧紧包裹着。那是怀表。也是柳婉儿用命护着的证据。
但此刻,这块表不仅是证据,更是阻碍。
毒素正在侵蚀心肌,心脏骤停导致的肌肉僵直正在迅速蔓延。如果不立刻取出怀表,随着尸僵的加重,表链会被勒进皮肉深处,甚至断裂在体内。一旦表盖碎裂,里面藏着的微型胶卷就会暴露或被毁。
时间不多了。
每一秒,都是对精密机械的凌迟。
季默放下镊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怀表壳——那是他十年前亲手打磨的原型。他将它贴在柳婉儿冰冷的左胸心尖处。
“听。”他说。
陈伯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去听。
除了窗外的雨声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季默闭上眼,指尖感受着怀表金属外壳传来的微弱震动。他在寻找那个频率。十年前,这枚表是定情信物,内部机芯经过特殊调校,擒纵叉的摆动频率与人类最稳定的静息心率完全同步。
现在,他要利用这个频率,通过胸腔共鸣,强行唤醒那具即将冷却的躯体哪怕一秒钟的生机。
这不是医学奇迹,这是物理共振。
第一下敲击。
轻。极轻。
像是秒针跨过十二点的瞬间。
柳婉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第二下。
重。带着金属撞击骨骼的回响。
季默的手腕稳定得可怕。他不是在按压,而是在校准。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心脏复跳的最佳窗口期。他在用修表匠的耐心,修补一颗破碎的心脏。
第三下。第四下。第五下。
节奏越来越快,却又保持着绝对的韵律。滴答,滴答,滴答。
就像一台老式座钟在重启。
陈伯瞪大了眼睛,看着这一幕,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荒谬的震撼取代。他没想到,这个只会修表的男人,竟然在用这种近乎妖异的方式救人。
第六十秒。
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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