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颗细小的子弹。
沈默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打湿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镊子。
尖端崩口处，还沾着老陈的血。
以及他自己刚才被螺丝刀划破的皮肉。
血是温热的。
镊子是冰凉的。
两种温度在金属表面交汇。
形成一层黏腻的薄膜。
心率监测仪在林婉胸口闪烁着红光。
数值：40。
还在下降。
每一下跳动都像是濒死者的挣扎。
微弱。
断续。
即将归零。
“让开。”
白医生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医院安保人员。
还有两个举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。
闪光灯在雨中疯狂闪烁。
刺眼。
混乱。
白医生浑身湿透。
白大褂紧贴着身体。
勾勒出他紧绷的肩膀线条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除颤仪。
电极板上的凝胶已经干涸。
眼神里满是职业性的焦急与不信任。
“这里是非法行医现场。”
白医生指着工作台上的林婉。
语气急促。
命令式。
充满官僚式的焦虑。
“立即停止所有非标准操作。”
“我们要接管抢救。”
“并没收这些未经注册的医疗器械。”
沈默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林婉苍白的脸。
她的睫毛在颤抖。
呼吸浅得像游丝。
花店的那盆兰花，此刻正放在工作台的角落。
花瓣已经枯萎了一角。
像是在无声地抗议这场灾难。
沈默抬起手。
用镊子夹起一枚极细的银针。
那是他用来固定微小齿轮的工具。
现在，它是针。
精准。
冰冷。
致命。
或者，救命。
“她在等救护车。”
沈默说。
声音简短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桥堵了。”
“她等不到明天。”
白医生皱眉。
他不信。
也不懂。
他不懂机械频率对迷走神经的特殊刺激。
他只相信流程。
相信指南。
相信权威。
“这是干扰抢救！”
白医生怒吼。
伸手就要推开沈默。
安保人员上前。
试图拉开沈默。
沈默侧身。
动作流畅。
像齿轮咬合。
左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。
右手顺势探出。
镊子尖端抵住对方颈动脉窦。
力度：0.5牛顿。
刚好让对方眩晕三秒。
但不造成永久伤害。
这是他在黑市改装生物起搏器时学到的。
控制。
而非杀戮。
另外两人愣住了。
白医生也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到了沈默的眼神。
冷静。
精准。
带有金属质感。
那不是疯子的眼神。
那是工匠的眼神。
在审视一件故障的精密仪器。
“让开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