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的无影灯下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沈默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他的左手死死按在林婉的胸口。
右手捏着一把镊子。
这把镊子是特制的。
钛合金材质。
尖端只有0.1毫米。
这是他在黑市改装起搏器时留下的习惯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让开。”
白医生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。
锯断了雨夜的宁静。
他手里攥着除颤仪。
电极板已经充好电。
蓝色的指示灯在闪烁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心率12。”
沈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陈述事实。
像校对零件公差一样精准。
“你是医生还是修表的?”
白医生逼近一步。
湿透的白大褂滴着水。
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她在等救护车。”
“但她的窦房结已经停跳。”
“你需要电击。”
沈默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镊子的尖端抵住膻中穴。
那里是心包经的起点。
也是心脏跳动的节拍器。
“标准流程需要3分钟准备。”
沈默说。
“她撑不到3分钟。”
白医生冷笑一声。
眼神里满是职业性的傲慢。
“那是你的臆想。”
“我是持证医师。”
“我要执行抢救协议。”
他举起除颤仪。
就要按下放电键。
就在这时。
后院传来一声闷响。
黑色的轿车还在门口堵着。
那个穿雨衣的枪手被警察制服了。
但混乱已经发生。
林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监护仪上的波形瞬间拉平。
接着,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直线。
滴——
长鸣声刺破耳膜。
“室颤!”
白医生大吼。
他不管不顾地按下按钮。
啪!
电流穿过林婉的身体。
肌肉剧烈收缩。
又弹回。
波形依旧是一条死线。
“无效。”
白医生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再次充电。
“第二次电击准备。”
沈默看着林婉苍白的脸。
看着她紧闭的双眼。
他知道,电击救不了她。
刚才吞下的芯片正在食道里滑动。
它不仅仅是一个存储盘。
它是一个干扰源。
它发出的微弱电磁波,正好覆盖了窦房结的生物电信号。
就像一块磁铁,吸走了原本微弱的火花。
如果不取出芯片。
就算心脏重启,也会再次停摆。
但取出芯片,意味着要打开腹腔。
或者……
利用机械震动。
沈默放下镊子。
拿起旁边的音叉。
黄铜制成。
频率440赫兹。
这是A调的标准音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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