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修表铺的玻璃窗。
声音很密。
像无数根针扎在铁皮上。
工作台上的台灯昏黄。
光圈只笼罩着那一小块区域。
林婉躺在折叠床上。
呼吸微弱。
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。
沈默坐在她身边。
手里捏着一把镊子。
尖头极细。
闪着冷光。
镊子的使用次数：第 412 次。
上一次使用，是在白医生离开时，夹起那枚沾血的微型齿轮。
现在，它悬在林婉的锁骨下方。
那里是迷走神经的节点。
也是心脏节律的盲区。
心率监测仪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
数值：38。
危险的低谷。
沈默的眼神没有焦距。
他在计算。
不是医学上的计算。
是机械力学的计算。
镊子尖端接触皮肤。
冰凉。
皮肤微微凹陷。
公差：0.05毫米。
多了，会刺破血管。
少了，无法刺激神经。
他手腕微抖。
一次脉冲式的按压。
像钟表擒纵叉释放能量。
滴。
心率：42。
回升了 4 个单位。
有效。
但不够。
林婉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手指无意识地抓挠床单。
她在梦里挣扎。
沈默收回镊子。
用酒精棉片擦拭尖端。
动作机械。
精准。
他把镊子放回绒布托盘。
旁边放着那个玻璃小瓶。
里面躺着那枚从林婉衣领里取出的齿轮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表面光滑。
但在放大镜下，它的内部结构复杂得令人窒息。
那是黑市生物起搏器的核心部件。
沈默戴上单眼放大镜。
镜片边缘有些磨损。
使用次数：第 89 次。
他拿起镊子，再次伸入瓶中。
这次不是为了救人。
是为了拆解。
镊子夹住齿轮侧面的一个微小凸起。
那是芯片的固定卡扣。
用力。
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“吱”声。
卡扣断裂。
芯片暴露出来。
是一枚黑色的正方形薄片。
上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除了底部的一行激光蚀刻码。
沈默调整灯光角度。
让光线垂直射入芯片表面。
消除反光。
读取数据。
数字显现。
19980715。
沈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镊子停在半空。
这个日期。
他太熟悉了。
这是他妹妹失踪的那一天。
也是他人生崩塌的那一天。
巧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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