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，频率是每秒四十二次。
陈伯的呼吸声，频率是每分钟八次。
顾承恩的脚步声，停在门口。
脚步声的频率，是每分钟零次。
他不动了。
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雕塑。
苏默坐在柜台后。
左手袖管空荡。
碳化后的神经断口还在微微抽搐，那是生物电残留的最后余韵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。
顾承恩跪在地上。
膝盖下的水渍，正在扩散。
他的瞳孔放大，焦距涣散。
大脑皮层正在经历逻辑崩塌后的死机。
“哥哥……”
他又喊了一声。
声音嘶哑，带着血沫的气音。
苏默没有看他。
他看向陈伯。
老人躺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。
胸口起伏微弱。
但在苏默的耳中，那心跳声变了。
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衰竭。
而是某种精密的机械同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跳动，都伴随着极细微的金属摩擦音。
那是心脏起搏器与体内微型芯片强制锁定的声音。
苏默站起身。
走向顾承恩。
脚步很轻。
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他在顾承恩面前停下。
伸出手。
指尖悬停在顾承恩的左胸位置。
那里，植入着第一代克隆体专用的生物起搏器。
也是连接“静默者”项目核心服务器的物理密钥。
“顾承恩。”
苏默开口。
语气平淡，如同报时。
“数据下载需要三秒。”
顾承恩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“你……不知道……我是多余的……”
他说。
每个字都在颤抖。
“我是……复制品……”
“他是……原件……”
“原件……死了……”
苏默的手指落下。
指尖触碰到顾承恩湿透的高定西装面料。
冰冷。
潮湿。
紧接着，是皮肤下金属探头的触感。
坚硬。
锐利。
苏默闭上眼。
调动残存的神经信号。
将意念聚焦于那只消失的小指末端。
那里，嵌着一枚断掉的秒针。
第一章，它被苏默从表盘取下。
第二章，它沾上老人的血并插入皮下。
第三章，它随着心跳频率开始反向旋转。
第四章，它卡入顾承恩植入体内的起搏器接口。
第五章，它崩断释放出微弱的生物电火花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静止成为一枚嵌入心脏的金属封印。
现在。
它动了。
一格。
向后退了一格。
回到了顾承恩的手里。
或者说，回到了顾承恩的身体里。
苏默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。
来自顾承恩体内的生物电。
以及陈伯那颗诡异同步的心脏。
两股力量，通过断针，强行汇聚。
形成回路。
“警告。”
苏默脑海中响起冰冷的系统提示音。
“左侧神经超载。”
“温度：42摄氏度。”
“建议切断连接。”
苏默没有动。
他看着顾承恩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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