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巨大的脏器在胸腔内搏动。
苏默站在修表铺门口。
左手插在大衣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的，是那枚断掉的秒针。
它不再旋转。
不再发光。
只是一截冰冷的金属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它嵌入了陈伯的心脏，成为一枚静止的封印。
此刻，它躺在苏默掌心。
带着老人体温残留的微热。
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。
不是心跳。
是机械共振。
苏默没有看它。
他看着街道尽头。
一辆黑色货车停在路灯下。
车灯未开。
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顾承恩站在车旁。
西装依旧湿透。
但他神情平静。
甚至带着一丝愉悦。
“交易时间到了。”
顾承恩说。
声音穿过雨幕。
清晰。
冰冷。
苏默走出店门。
林婉跟在身后。
她脸色苍白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存有账本的笔记本电脑。
她的目光在顾承恩和苏默之间游移。
犹豫。
恐惧。
但更多的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决绝。
苏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顾承恩五米。
这个距离。
足够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。
也足够让子弹贯穿头颅。
“五百万。”
苏默说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现金。或者等值资产证明。”
顾承恩笑了。
笑容很淡。
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。
“钱，我带来了。”
他说。
抬手示意身后的货车。
车门打开。
几个穿着雨衣的人抬出三个黑色密封箱。
箱子很重。
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苏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盯着那三个箱子。
大脑飞速计算。
重量。
体积。
密度。
不符合现金的特征。
“打开。”
苏默说。
顾承恩摇摇头。
“不用打开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。
溅起泥点。
“苏先生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顾承恩的声音压低。
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“这不是交易。”
“这是清理。”
苏默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。
握住了那枚断针。
金属边缘刺入掌心。
痛觉迟钝。
但他感觉到了血液流出的温热。
与周围冰冷的雨水形成对比。
“陈伯还活着吗？”
苏默问。
顾承恩瞥了一眼店内。
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。
照在陈伯苍白的脸上。
老人胸口起伏微弱。
但还在呼吸。
那种诡异的机械同步状态，维持着他最后一口气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
顾承恩说。
“但这不重要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默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破坏了计划。”
“顾家的继承人，不能出现在凶案现场。”
“更不能和一个修表师有瓜葛。”
苏默沉默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顾承恩的眼神。
观察那些搬运箱子的人的动作。
观察林婉颤抖的手。
还有……那三个黑色密封箱的缝隙。
一丝极淡的血腥味。
混在雨水的潮湿气息中。
若有若无。
苏默的大脑开始重组信息。
顾承恩不需要现金。
他需要的是‘消失’。
不仅是苏默的消失。
还有证据的消失。
以及……制造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“你带了尸体。”
苏默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维修数据。
顾承恩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恢复傲慢。
“你很聪明，苏默。”
他说。
“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。
三个黑色密封箱同时弹开。
里面躺着的，不是成捆的钞票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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