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门上的声音很密。
每一声都像是重锤。
敲在耳膜上。
陈伯躺在诊疗台上。
胸口那枚微型芯片发出的蓝光，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幽蓝。
而是接近熄灭前的余烬色。
他的呼吸还在继续。
但频率变了。
不再是人类肺叶扩张的起伏。
而是某种精密齿轮咬合后的惯性滑动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间隔均匀得可怕。
苏默站在台边。
左手小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神经坏死的前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尖苍白。
没有血色。
像是一块冰冷的玉石。
药物侵蚀的速度比预想的快。
原本还能维持三分钟的精细操作。
现在可能只剩下十秒。
或者更短。
“别碰它。”
林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颤抖。
带着哭腔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苏默身后。
双手死死抱住苏默的腰。
力气大得不像个学徒。
“那是诅咒。”
她说。
眼泪滴在苏默的后背上。
温热。
黏腻。
苏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陈伯敞开的胸腔内。
那里插着那根断掉的秒针。
第一章，它被苏默从那块停摆百年的怀表上取下。
第二章，它沾上陈伯的血，强行插入皮下组织。
第三章，它随着心跳反向旋转，切割血管壁。
第四章，它卡入顾承恩植入体内的起搏器接口，引发短路。
第五章，它在高压下崩断，释放出微弱的生物电火花，逼退了顾承恩。
现在，它是第六章。
它彻底静止了。
成为一枚嵌入心脏的金属封印。
但封印之下，数据流仍在奔涌。
如果不读取这些数据。
陈伯的身体会在半小时内发生不可逆的机械排斥。
也就是俗称的‘尸僵化’。
到时候，连顾家想要的账本也挖不出来。
苏默需要数据。
五百万现金。
绝密维修订单。
以及摆脱顾家纠缠的筹码。
所有这一切，都藏在那根静止的秒针里。
“放手。”
苏默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我不放。”
林婉哭得更凶了。
“你看过那个实验报告吗？”
她语无伦次。
“静默者……他们把人变成机器……陈伯已经不是人了……你会被他反噬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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