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棚顶上。
轰鸣声盖过了所有理智的考量。
许默没有看乔主任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他弯下腰，双手穿过老陈伯的腋下和膝弯。
老人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铅块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。
那是体温流失后的质感。
“放下。”
乔主任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死亡证明。
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，卷曲发软。
“根据《执业医师法》和现场急救规范，”乔主任向前一步，挡住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，“此人临床死亡。任何移动尸体的行为都涉嫌侮辱尸体罪。还有你刚才纵火破坏公物，现在可以走了。”
许默的脚步没有停。
他的手臂肌肉紧绷，青筋在袖口下凸起。
“他不是尸体。”
许默说。
语调平稳，像是在读数。
“心跳频率0.3赫兹。瞳孔对光反射微弱存在。这是濒死状态，不是死亡。”
“那是你的幻觉！”
乔主任厉声喝道。
他伸手去抓许默的衣领。
但许默侧身一闪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。
就像他在拆解那些卡死的齿轮时一样精准。
小雅站在门口，浑身发抖。
她举着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。
【这就是那个修表匠？】
【他在抢尸体！】
【太可怕了，这算不算非法行医？】
“师父……”小雅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她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许默的眼睛。
许默抬起头。
目光扫过小雅手中的手机。
那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着。
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你在录什么？”许默问。
小雅咬住嘴唇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乔主任说……只要拍下你违法的证据，就能保你……不，能让我保住工作。”
她哽咽着。
“而且……我姐姐的死，和你有关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。
刺破了许默平静的表象。
十年前。
红发女尸。
S-09实验室的爆炸。
老陈伯当年的造假零件。
这一切都被这只怀表封存着。
许默沉默了一秒。
只有一秒。
然后他继续向下走去。
台阶潮湿滑腻。
长满青苔。
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平衡感。
老陈伯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胛骨上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像是老旧的轴承在抗议。
到了地下室入口。
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。
这是老陈伯生前留下的最后防线。
也是这座城市唯一能屏蔽信号的地方。
许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黄铜材质，布满氧化斑点。
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应急灯昏黄的闪烁。
许默将老陈伯平放在中央的工作台上。
台面是防静电的黑色橡胶。
周围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。
放大镜、镊子、吸锡器。
还有那只怀表。
它静静地躺在丝绒垫子上。
银壳已经黯淡。
表盘玻璃上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