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棚顶，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许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工作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胸口。
老陈伯躺在上面，呼吸微弱得像风箱漏气。
那颗植入心脏的蓝色芯片，正通过裸露的血管与心肌连接。
它在闪烁。
频率极快，带着一种病态的红光。
“他在死。”
乔主任站在门口，白大褂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却依旧挺括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刚作废的死亡证明，眼神里满是厌恶。
“法医团队已经在外面了。许默，你这是在干扰司法程序。”
许默没理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镊子。
银色的尖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语调平稳，像是在读刻度尺上的数字。
小雅跪在一旁，手机屏幕碎裂，直播信号因为暴雨干扰而断断续续。
但她还在举着手机。
镜头对着许默的手，对着老陈伯的心口。
“师父……”小雅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别碰他。那是违法的。”
许默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小雅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陈伯那只从未戴过的怀表上。
表盘玻璃碎了。
秒针停在11:59。
二十年来，这只表一直跟着老陈伯的心脏跳动。
现在，它停了。
因为控制它的芯片，就在老陈伯的胸腔里。
“我要修好时间。”
许默说。
然后，镊子探入伤口。
乔主任想冲过来，但被两名辅警拦住。
“这是非法侵入人体！你们抓他！”乔主任吼道。
没人动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双稳如磐石的手。
许默夹住了那枚蓝色的芯片。
它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生物相容性涂层。
涂层下，是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。
这些纹路，不是普通的集成电路。
它们是机械结构的数字化映射。
每一道线路，都对应着一个齿轮的咬合角度。
每一组代码，都驱动着一颗游丝的震动频率。
这就是老陈伯的秘密。
他不是靠药物维持生命。
他是靠一只“表”。
一只无形的、植入体内的、以机械逻辑驱动生物节律的表。
许默用力一扯。
芯片脱离心肌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溅在许默的脸上。
温热，粘稠，带着铁锈味。
老陈伯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。
直线变成了疯狂的锯齿。
“心跳停止！”乔主任大喊，“准备除颤！”
“不准碰他。”
许默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他将芯片举到眼前。
借着闪电的光，他看清了芯片背面的序列号。
以及那一行微小的刻字。
*Project Chronos. Frequency: 60Hz.*
六十分赫兹。
每分钟六十次。
正常人心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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