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小了。
不是雨停了，是声音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。
修表铺的铁皮棚顶还在滴水，每一滴都砸在积水的洼地里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像是一颗颗迟到的心脏，在胸腔里艰难地搏动。
许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死在工作台上那只1920年代的瑞士银壳怀表上。
表盘玻璃碎了，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，遮住了停摆在11:58的指针。
秒针僵在那里，微微颤抖，仿佛被困在最后一道齿轮的齿牙间，进不去，退不回。
这是生死之间的临界点。
也是老陈伯生命最后的刻度。
许默伸出右手。
那只手刚才抓握了高压电极板，绝缘手套烧穿，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，像是被时间烙下的印记。
他拿起镊子。
钛合金的尖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的手很稳。
稳得像一把游标卡尺。
“你疯了。”
乔主任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大褂下摆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写着‘临床死亡’的诊断书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软，边缘卷曲。
他的眼神里透着不屑与警惕，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失控局面的慌乱。
警笛声在巷口响起，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雨幕，切割着他苍白的脸。
“立刻离开。”
乔主任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动摇。
“你现在涉嫌非法行医，甚至故意杀人。只要我按下这个呼叫器，三分钟内警察就会到。”
他指了指腰间的手持终端，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把病人交给我。按照流程，宣布死亡，带走尸体。这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，那是橡胶烧焦的味道，也是肉体被灼烧后残留的气息。
混合着老陈伯身上逐渐散去的体温，以及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霉味。
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属于终结的味道。
许默低下头，将镊子的尖端探入破碎的表盘缝隙。
目标：游丝。
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线圈，此刻因为极度的痉挛而扭曲变形。
它卡在擒纵叉的边缘，阻碍了能量的传递。
就像老陈伯那颗衰竭的心脏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小雅从柜台后走出来，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她想冲过来阻止师父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她偷偷录下了许默之前的操作过程，手机屏幕亮着，红光映照着她惊恐的脸。
她知道，如果失败，师父将被指控故意杀人。
这间修补铺也将因‘扰乱公共秩序’被永久查封。
但她不敢出声。
因为她看到，许默的手指正在发生某种变化。
那些焦黑的皮肤下，隐约透出蓝色的微光。
那不是电流。
那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，正在觉醒。
许默屏住呼吸。
他的世界缩小到了指尖方寸之间。
周围的一切都在远去。
乔主任的怒吼，警笛的嘶鸣，暴雨的轰鸣，全部变成了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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