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的嗡鸣声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许默的脊椎爬上来。
乔主任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除颤仪的充电按钮上。
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白色的灯光打在乔主任笔挺的白大褂上，反射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冷漠。他不需要看心电图，临床死亡的诊断书就攥在他手里，那是现代医学的铁律，是盖棺定论的印章。
“让开。”乔主任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，“这是医疗程序。你在干扰抢救。”
许默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还贴在老陈伯的胸口，左手紧紧攥着那只1920年代的瑞士银壳怀表。表壳冰凉，带着雨水和机油混合的气味。秒针死死地卡在11:59的位置，纹丝不动。
它不是在走时。
它是在呼吸。
许默能感觉到，怀表的机芯与老陈伯微弱的心跳之间，存在着一种诡异的共振。那种频率极其不稳定，像是一台生锈的发动机在强行点火，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尖啸。
如果现在释放高压电流，这种脆弱的平衡会被瞬间打破。
老陈伯那颗已经半机械化的心脏，可能会直接炸裂。
“你听不懂人话吗？”乔主任皱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小雅躲在柜台后面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拉许默的衣角，却被许默一个眼神制止。
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。
许默低下头，看着工作台上散落的一堆零件。镊子、起子、还有那枚刚刚从老陈伯耳后取出的微型校准器。
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“他在校准。”许默突然开口，语调平稳得像在读刻度尺，“你的电流会破坏磁场。”
乔主任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磁场？修表匠的逻辑也能套用在心脏上？别逗了。”
他不再犹豫，拇指用力按下按钮。
充电指示灯由绿转红，最终定格为刺眼的亮红。
滋滋——
高压电容充电完毕的声音，尖锐得让人牙酸。
就在这一瞬，许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，也没有试图抢夺除颤仪。他的左手猛地抬起，将那只银壳怀表狠狠拍向老陈伯的胸口。
不是拍打皮肤。
而是拍向老陈伯左胸第三肋间，那个植入式起搏器与生物组织交界的地方。
砰。
沉闷的撞击声被雨声掩盖。
怀表的玻璃镜面碎裂，碎片飞溅。但许默不在乎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那不是怀表内部的声音。
那是老陈伯胸腔深处，某种精密结构解锁的声音。
秒针，动了。
从11:59，艰难地跨越了一格。
11:59:01。
紧接着，又回退了一格。
11:59:00。
再退回。
11:58:59。
时间在倒流。
或者说，时间在这里发生了折叠。
乔主任眼中的红光闪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