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屑砸在铁皮棚顶，密集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许默没有看乔主任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工作台上那具正在迅速冷却的躯体上。老陈伯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蜡质，胸廓起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。那只1920年代的瑞士银壳怀表，此刻正被许默用镊子夹着，悬停在老人左胸口上方两厘米处。
秒针依然停在11:59的位置。
但在许默的指尖下，他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震颤。不是来自怀表，而是来自老陈伯的心肌纤维。那是生命最后的痉挛，像一根即将断裂的游丝，在风中无助地抖动。
“放下。”
乔主任的声音冷硬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台便携式除颤仪，电极片已经展开，白色的塑料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。
“他在临床死亡边缘徘徊超过四分钟。”乔主任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根据《急诊抢救流程》，我必须立即进行电击复律。任何非医疗手段介入，都是对生命的亵渎。”
许默的手没有停。
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按压怀表的表冠，调整着内部擒纵机构的咬合深度。金属齿轮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混在暴雨声中，几乎听不见。
“机械震动频率是每分钟六十次。”许默低声说道，语调平稳得像在读刻度尺，“生物电节律也是。如果强行电击，会打乱残存的窦房结电位。”
“你在跟死神讲物理？”乔主任冷笑一声，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屑，“医生讲的是生理指标。现在他的瞳孔对光反射消失，血压测不出。你是修表的，还是救人的？”
许默抬起头，目光穿过乔主任的肩膀，落在老陈伯紧闭的眼睑上。
“我在校准时间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手腕猛地一沉。
怀表重重地贴在了老陈伯冰冷的胸膛上。
银壳与皮肤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许默没有松开镊子，反而用手指死死按住表背，迫使那枚静止的秒针，去感应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奇迹并没有立刻发生。
相反，老陈伯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是排异反应。冰冷的金属刺激了早已僵硬的神经末梢，引发了一阵剧烈的肌肉痉挛。老陈伯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，像是漏气的风箱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乔主任厉喝一声，举起除颤仪，“我要执行抢救！”
“别动。”
许默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滚油里。
小雅站在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看着师父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那个拿着仪器的医生，犹豫着不敢出声。她的手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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