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像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顶层隔离病房的门被赵队长踹开时,带起的风卷着走廊里消毒水的腥味,直扑彭九的脸。
他手里那根沾血的断针,还悬在陈伯的人中穴上方三毫米处。
“放下!立刻放下!”
赵队长的声音冷硬,像是生锈的铁器刮过玻璃。他的枪口没有对准彭九的脑袋,而是微微下垂,指向地面——这是一种犹豫的姿态,也是他在韩正国面前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彭九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赵队长宽厚的背影,落在病床中央。
陈伯的眼睛睁着。
那双瞳孔深处,不再是浑浊的褐色,而是一种深邃、冰冷、毫无生气的蓝。
就像深海两千米下的海水,吞噬了所有的光线,也吞噬了陈伯作为“人”的特征。
更让彭九脊背发凉的是,陈伯的嘴唇翕动,发出的声音清晰、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这不是陈伯的语气。
这是韩正国的语气。
那种高高在上、不容置疑、仿佛掌握着真理的语调,此刻从一具濒死的躯体里飘出来,荒诞得令人作呕。
彭九握紧了手中的断针。
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,刺痛了他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他知道,自己救活的不是陈伯。
或者说,不再仅仅是陈伯。
那个被困在频率里的意识,已经完成了某种转化。它借用了陈伯的躯壳,或者说,陈伯的意识已经被挤到了角落,成为了旁观者。
“彭九,把手里的东西放下。”韩正国整理了一下衣领,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威严,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,“他出现了排异反应,你需要配合我们进行镇静处理。”
“排异?”彭九轻声重复,声音低得像是在给精密齿轮上油,“韩主任,这可不是排异。这是寄生。”
韩正国的眉头猛地皱起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:“修表匠就是修表匠,连基本的病理常识都不懂。那是‘深蓝’药物引发的神经共振,是科学突破的前兆。”
“前兆?”彭九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摩挲着断针锋利的边缘,“如果前兆是让一个活人变成录音机,那这科学不要也罢。”
就在这时,床上的陈伯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那不是癫痫式的痉挛,而是一种极其规律的、类似钟摆晃动的动作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与此同时,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波形图上,原本杂乱无章的心跳线条,突然变得整齐划一。
但那节奏不对。
太快了。
而且,在那规律的心跳之间,多出了一段极细微的、不属于人类生理范畴的频率。
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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