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,像一把冰冷的刀,剖开了门外暴雨将至的闷热。
彭九站在走廊尽头的立柱旁,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修表镊子。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让他原本躁动的心跳稍微平稳了一些。
他抬头看向分诊台。
电子屏上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:等待人数 42。
而在抢救室门口,韩正国正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笔挺的白大褂,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,此刻正冷冷地扫视着周围。他的目光在彭九身上停留了半秒,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让开。”
保安的手按在了彭九的肩膀上,力道不重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。
彭九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低得像是在给齿轮上油:“我想看看陈伯的情况。只要三分钟。”
韩正国转过身,眉头紧锁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《院前急救规范》,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你所谓的‘情况’,就是非法使用不明器械进行侵入性操作?”
韩正国的声音短促、严厉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
“根据规定,未经注册的施救行为,不仅无效,而且危险。现在病人已经转入正规治疗体系,你的介入只会干扰医疗秩序。”
他说着,从旁边的推车上拿起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院外急救无效确认书》。
这份文件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彭九最大的羞辱。它意味着,医院承认陈伯是被送来的,但拒绝承认彭九的施救有任何价值。
一旦签了字,彭九就彻底失去了通过正常渠道申诉的可能。
这不仅是身份的剥夺,更是名声的死刑。
彭九看着那份文件,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。
他知道,韩正国不是在讲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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