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面馆生锈的铁皮檐上，声音密集得像无数把小锤在敲击颅骨。
庞默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阴影里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阴冷气息，钻进他的鼻腔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改装过的镊子。
尖端磨得极细，泛着幽蓝的光。
这是他从修表铺顺出来的工具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三天前，唐老板把那份《劳务协议》拍在他面前。
白纸黑字，写着“三年寿命”。
那是老赵偷走怀表时留下的债。
庞默知道，老赵不是为了躲债。
那块停摆的怀表里，藏着能证明老赵清白的原始账本。
只要拿到账本，就能洗刷罪名。
否则，他就是那个顶罪的替死鬼。
警笛声早已远去。
但唐老板的威胁像钉子一样楔进他的脑海。
「乖乖回来签。」
庞默冷笑。
他从不乖乖听话。
他是个修表的。
在他的世界里，齿轮咬合，分毫不差。
如果规矩错了，那就拆了重做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肋骨摩擦。
心跳加速。
每分钟一百一十次。
这是透支的前兆。
但他没时间犹豫。
金库的门就在前方五米处。
厚重的防爆门，表面光滑如镜。
上面只有一个生物识别锁。
虹膜扫描。
指纹验证。
还有最后一道机械密码锁。
唐老板雇了一名前特种兵看守。
那人此刻正靠在楼梯口的立柱上抽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庞默听到了呼吸声。
沉重，规律。
那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。
一旦有异动，那人会在零点五秒内拔枪。
庞默不能硬闯。
他只能赌。
赌那三分钟的时间窗口。
赌自己还能再修一次命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神经末梢在过度放电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修表铺里的那块祖传怀表。
秒针停摆的位置。
十二点整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他模仿着那种静止的感觉。
将呼吸放缓。
直到心跳降至八十次。
然后，猛地睁眼。
冲向金库。
脚步声被地毯吸收。
他在距离门口两米处停下。
右手探入怀中，掏出一枚微型镜片。
那是从唐老板眼镜上拆下来的反光片。
他将镜片贴在眼球上。
视野瞬间扭曲。
但他看到了。
虹膜扫描仪的红光正在扫描。
周期：三秒。
间隔：两秒。
这就是他的机会。
两秒。
足够他完成一次精密操作。
他伸出左手。
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滴透明的液体。
那是高浓度的氯化钠溶液。
模拟泪液的成分。
他迅速将液体涂抹在右眼眼角。
刺痛感传来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他利用这短暂的湿润，强行改变眼球表面的折射率。
虽然无法完全骗过高精度仪器，但足以制造一个模糊的影像。
就在那红光扫过的瞬间。
他侧过头。
让那滴“假泪”顺着脸颊滑落。
干扰传感器的焦距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门锁弹开了一条缝。
只有两厘米。
不够人通过。
但足够一只手伸进去。
庞默将手臂探入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内部的机械结构。
冰冷，坚硬。
他摸到了第二道防线。
机械密码锁。
需要输入六位数字。
唐老板的习惯。
他喜欢用生日。
或者纪念日。
庞默记得老赵说过，唐老板有个私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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