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物间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息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，忽明忽暗。
庞默靠在生锈的铁货架旁，手里攥着那张从唐老板口袋里顺出来的劳务协议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唐老板手心的汗渍，黏腻，冰冷。
他盯着协议右下角那一行小字。
「剩余寿命：3年6个月」。
这是他在第二章被具象化的欠条，是第三章开始感知到的身体损耗，也是第五章因意外波动后最终归零的代价。
现在，它成了这张纸上的一个数字，一个抵押物。
唐老板要的不是钱，是这笔“债”的利息。
而庞默要的是自由，以及彻底切断与那个黑帮边缘人物的纠缠。
但他知道，光有这张纸不够。
唐老板手里还有老赵的把柄，还有那块怀表里的秘密。
更重要的是，警方虽然接到了报案，但证据链不完整。
芯片在排水沟里，那是唯一的直接证据。
如果能把芯片交给警方，再配合这份非法拘禁和贩卖违禁药的录音，唐老板至少得在里面蹲几年。
这几年，足够庞默摆脱控制，去寻找修好怀表的真正方法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。
伴随着一声叹息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陈阿婆探进半个身子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
她的眼神闪烁，像受惊的老鼠。
「庞默，你快走吧。」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市井特有的警惕和絮叨。
「警察马上就到了，你别在这儿碍事。」
庞默站起身，动作很轻，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「阿婆，我想找您确认一件事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剪报复印件，递过去。
那是他刚才在唐老板办公室抽屉夹层里翻到的。
泛黄的报纸，标题已经模糊不清，但日期清晰可见。
十年前的梅雨季。
死者姓名：林婉。
死因栏写着：意外坠楼。
但在备注栏，有一行钢笔写的小字，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「疑似医疗事故掩盖。」
陈阿婆看到那张纸的瞬间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的手抖了一下，围裙上的面粉簌簌落下。
「你从哪里拿到的？」
她后退一步，背脊撞在货架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」
她转身想关门。
庞默伸手挡住了门板。
他的手掌干燥，稳定，像一块打磨过的黄铜齿轮。
「阿婆，那天晚上，我在面馆后厨。」
庞默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机械原理。
「我听到有人争论。关于一种药。那种药能让人心跳加速，也能让心脏停跳。」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「那种药，叫‘肾上腺素’过量注射后的并发症反应。」
陈阿婆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转过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「你……你当时不是昏迷了吗？」
「我醒了一瞬。」
庞默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，不仅仅是因为唐老板，更是因为某种被揭开的伤疤。
「我记得那个医生的手法。非常精准。就像……就像修表一样。」
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。
「在特定的角度，施加特定的压力。能让心脏骤停，也能让心脏复跳。」
陈阿婆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她死死盯着庞默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寡言的学徒。
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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