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表铺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的雨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，只剩下沉闷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大型昆虫在振翅。
庞默坐在工作台前，台灯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了那一小块区域。
他抬起左手，手腕处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青色的血管在皮下微微搏动，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这是心跳过速的信号。
也是“三年寿命”契约生效后的第一个生理反馈。
他没有急着去检查身体，而是先拿起桌上的秒表。
按下启动键。
*滴、滴、滴。*
机械秒针切割着时间，每一格都是0.1秒的精确计量。
庞默深吸一口气，将右手食指按在自己的桡动脉上。
他在数脉搏。
正常成年人的静息心率在60到100次/分钟之间。
现在的读数：72。
看起来正常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表象。
就像一块走时精准的石英表，电池电量不足时，指针依然跳动，但内部电路已经开始紊乱。
他闭上眼，感受胸腔内的震动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有一根极细的冰针，顺着脊椎缓缓插入，然后在心脏附近冻结。
寒冷。
僵硬。
还有……空虚。
那是生命力被抽离后留下的真空感。
庞默睁开眼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医用听诊器。
这是他从黑市淘来的二手货，膜片有些老化，灵敏度下降。
但他需要它来确认一个事实。
他将听诊头贴在左胸心尖部。
*咚、咚、咚。*
声音沉重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杂音。
这是心肌缺血的前兆。
唐老板拿走的不仅仅是纸面上的数字，更是他身体的机能储备。
“三年。”
庞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如果按照这个损耗速度计算，他的预期寿命将从原本的78岁，锐减至75岁。
看似只少了三年。
但对于一个即将步入中年的男人来说，这三年可能意味着一次致命的脑梗，或者一场无法挽回的心衰。
这不是交易，这是凌迟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，只有铰链发出的刺耳尖叫。
老赵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，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看到庞默手中的听诊器，老赵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是惊讶？还是恐惧？
庞默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师父，您来了。”
老赵没说话，径直走到工作台对面坐下。
他把烟蒂按灭在满是划痕的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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