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铁皮棚顶,像无数只铁锤在砸击神经。
魏师傅的手指死死按住老人手腕上一道渗血的伤口。
那里没有脉搏。
只有一块冰冷的机械表壳。
心率:30。
正在归零。
魏师傅抬起头。
他的身体已经透明了一半。
左臂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线条,只剩下淡淡的轮廓。
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断掉的秒针。
那是从老人腕上拆下的。
带着体温。
泛着暗红色的锈迹。
“滴答。”
老式挂钟在角落里发出最后一声哀鸣。
然后,彻底静止。
世界陷入死寂。
连雨声都消失了。
魏师傅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
不,是他胸腔里那颗刚刚移植进去的机械心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强劲,有力,却冰冷如铁。
这是乔建国的时间。
也是老人的命。
魏师傅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断秒针。
指腹摩挲过针尖。
粗糙,刺痛。
他记得这枚针的来源。
三年前,乔主管的父亲乔建国,在一次非法的人体实验中,为了测试“时间置换”的极限,强行抽取了一名志愿者的生命时长。
那志愿者就是眼前的老人。
当时,老人腕上的表停了。
秒针崩断,刺入皮肤,留下这道疤。
如今,疤痕成了通道。
魏师傅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他并不需要呼吸。
他将断秒针抵在老人胸口的心脏位置。
那里,金色的血液还在缓缓流动。
那是他刚才献祭出来的生命力。
也是真相的血肉。
“你……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僵硬,官僚,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。
魏师傅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乔主管站在门口。
西装剪裁得体,一尘不染。
手里那份盖着红章的《违规操作认定书》,此刻正紧紧攥在他那只完全机械化的右手里。
那只手没有皮肤。
只有裸露的黄铜齿轮和液压杆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未经批准的非常规手段。”
乔主管重复着这句话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但他的身体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饥饿。
他的外壳破碎了。
露出里面腐烂的内核。
他在吞噬时间。
靠吞噬他人的剩余寿命,来维持自己这具破烂躯壳的不朽。
“把认定书放下。”
魏师傅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质感。
他一边说,一边用左手拇指按住断秒针的根部。
右手食指轻敲针身。
节奏:三长两短。
这是修表匠的习惯。
也是唤醒机械的咒语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乔主管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他没有看魏师傅,而是盯着老人胸口那颗跳动的机械心。
贪婪,赤裸,毫不掩饰。
“只要我签字确认死亡,这份病历就会归档。”
乔主管举起手中的红章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,像刀片一样闪着寒光。
“他就是一具尸体。”
“而你的执照,吊销。”
魏师傅笑了。
笑容苦涩,却带着一丝解脱。
他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