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棚顶,声音像铁锤敲击生铁。
地下诊所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。
浑浊的水里漂浮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齿轮。
魏师傅跪在手术台旁。
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动。
心率:38。
还在降。
魏师傅没有看表。
他不需要看时间。
他的世界里,时间早就死了。
现在只剩下一种节奏。
那是断秒针在他指尖传来的微弱震颤。
那根从老人腕上拆下的秒针,还带着体温。
它是唯一的锚点。
“师父……”阿珍的声音在发抖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录音笔,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乔主管的人……他们追过来了。”
魏师傅没抬头。
他用沾满血污的手指,轻轻擦拭着手术刀。
刀刃冷光一闪。
“关门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像两块磨石在摩擦。
门被阿珍反锁。
外面的雷声更大了。
魏师傅将断秒针按在老人苍白的脉搏上。
那里没有血流。
只有一层硬化的黄铜色血管,像老树的根须,死死缠绕着那颗衰竭的心脏。
排斥反应开始了。
老人的身体在拒绝外来者。
或者说,它在拒绝真相。
魏师傅闭上眼。
指腹下,他能感觉到机械与血肉碰撞的阻力。
那种感觉,熟悉得让人心痛。
就像小时候,父亲把修表工具递给他时,那种冰冷的触感。
*“人是活的。”*
脑海里突然闪过这句话。
不是他在说。
是那个录音笔里的声音,那个童年的自己,在对着空气忏悔。
魏师傅猛地睁眼。
瞳孔收缩。
记忆碎片像刀片一样划过脑海。
他想起来了。
当年的事故,不是意外。
是他父亲的手,颤抖着签下了那份死亡证明。
而签字的理由,是因为有人威胁要毁掉他儿子的前途。
那个威胁他的人,叫乔建国。
现在的乔主管,是他的儿子。
魏师傅的手稳得像雕塑。
但他知道,自己的存在正在崩塌。
每救一次,他就少一段记忆。
现在,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。
只剩下一个执念。
把这颗心,修好。
或者,换一颗。
魏师傅拿起手术刀。
刀尖刺入老人皮肤。
没有血流出。
伤口周围瞬间泛起金属光泽。
黄铜导管开始扩张,挤压着原本柔软的心肌。
心率:29。
警告声尖锐响起。
魏师傅咬紧牙关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老人就会死。
一旦老人死去,账本就永远消失。
而他,也将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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