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修表铺后院的铁皮棚顶上,声音像无数把小锤在敲击颅骨。
魏师傅靠在废弃锅炉房的生锈铁门上,呼吸沉重。
他左手按着老人的肩膀,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断秒针。
针尖还带着老人腕上的余温,烫手。
心率数值:42。
比刚才慢了五拍。
每一次心跳的间隔都在拉长,像是在倒数。
“师父,前面有手电光!”阿珍的声音在颤抖。
她举着录音笔,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身后,两束刺眼的强光切开雨幕。
那是乔主管带来的私人安保团队。
他们穿着黑色防暴服,手里拿着电击棍,像一群沉默的猎犬。
乔主管站在最前面。
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崩解了一部分,露出底下冰冷的齿轮和连杆,但他手中的《违规操作认定书》依然完好无损。
红章鲜红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禁令。
“魏师傅。”
乔主管的声音不再是从喉咙发出,而是从胸腔里的一串齿轮摩擦声中传来。
嘶哑,僵硬,带着金属的回音。
“根据《医疗安全管理办法》第14条,未经批准的非常规抢救行为,视为非法行医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被黑色的机油浸染,泛起涟漪。
“交出账本。否则,我将启动‘清除程序’。”
魏师傅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擦拭着断秒针的根部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仿佛在擦拭一块蒙尘的怀表玻璃。
“阿珍,走。”
魏师傅低声说道。
语调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他把老人往阿珍身后推了推。
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魏师傅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师父……”阿珍咬着牙,眼泪混着雨水流下。
她知道魏师傅要做什么。
她在赌。
赌魏师傅还能再撑一次。
魏师傅转过身,面向那些逼近的强光。
他的黑发已经全白,在昏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记忆碎片正在加速流失。
他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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