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铁锤砸在铁皮棚顶,震得修表铺里的玻璃嗡嗡作响。
魏师傅将老人平放在那张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。
工作台代替了抢救床。
老人胸口起伏微弱,像是一只漏气的风箱。
心率监测仪——那是阿珍从隔壁废弃病房偷来的便携式设备——发出断续的警报。
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
数值:30。
正在下降。
28。
26。
魏师傅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手指搭在老人颈动脉上。
那里没有搏动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机械般的震颤。
就像一块停摆已久的怀表,齿轮卡死,无法转动。
“师父,乔主管来了!”阿珍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她挡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。
门外,沉重的脚步声逼近。
不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而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钟表内部结构在摩擦。
门被推开。
风雨灌入,吹灭了桌上的蜡烛。
乔主管站在门口。
他身上的西装已经湿透,紧贴着身体。
但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或者说,不再完全是一个人。
他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黑色的机油顺着指尖滴落。
每一滴落在地上,都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坑洞。
滋滋作响。
“违规操作。”乔主管开口,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,“未经批准的非常规手段。”
他举起右手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盖着红章的《违规操作认定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反射着冷光。
“根据医院规章第42条,”乔主管一步步走近,眼神空洞,“任何非注册医师的介入,视为非法行医。后果自负。”
他把文件拍在工作台上。
正好压在老人的腹部。
“签字吧。”乔主管说,“承认错误。或者,让他死在这里。”
魏师傅没有抬头。
他拿起镊子。
夹起那枚断秒针。
秒针是从老人腕上拆下的。
带着老人的体温,也带着魏师傅刚才抽取的生命力。
它微微发烫。
“你的心跳,乱了。”魏师傅低声说。
这句话,和之前对乔主管说的一样。
但这次,是针对他自己。
魏师傅感到一阵眩晕。
记忆再次模糊。
他想不起母亲的脸。
只记得一双粗糙的手,在煤油灯下缝补衣物。
现在,连这双手的形状也消失了。
空白。
一片死寂的白。
但他不能停。
心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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