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棚顶,声音大得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魏师傅没有抬头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老人那只紧紧攥着拳头的手上。
指节泛白,皮肤下的青筋像几条扭曲的蚯蚓,死死绷着。
那里藏着东西。
账本。
或者,是足以让乔主管身败名裂的证据。
“心率42。”阿珍的声音在发抖,她躲在角落,手里死死攥着那支录音笔,绿光忽明忽暗,“师父,他撑不住了。肌肉已经开始僵直,这是深度昏迷的前兆。”
魏师傅没说话。
他放下手中的棉布,拿起那枚从老人腕上拆下的断秒针。
针尖还带着老人的体温,温热,湿润,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血珠渗出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,掩盖了挂钟的走字声,却掩盖不了这枚断秒针在魏师傅指尖发出的微弱震动。
那是频率。
和记忆中七岁那年,雨巷里的雷声,完全一致。
魏师傅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他伸出左手,拇指按在老人虎口处的“合谷穴”上。
右手捏着断秒针,针尖对准老人中指指甲盖下方的“少商穴”。
这不是医术。
这是修表。
人体也是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只要找到那个卡死的齿轮,用同样的力度,同样的节奏,就能强行把它拨回去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厉喝穿透雨幕。
乔主管大步走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他手里那份盖着红章的《违规操作认定书》,被捏得哗哗作响。
“根据医院安保条例第12条,未经批准的非医疗人员不得干扰抢救室秩序。”乔主管冷冷地说道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魏师傅,你的执照已经悬在悬崖边上了。如果你再敢碰这个病人一下,我现在就报警,以故意伤害罪把你抓起来。”
他说完,挥了挥手。
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魏师傅的手臂。
“放开。”魏师傅的声音低沉,像生锈的铁门摩擦。
他没有挣扎,只是死死盯着老人的手。
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胸口起伏的频率,正在变得杂乱无章。
就像一块即将停摆的老怀表,发条松了,齿轮乱了。
“心率38。”阿珍带着哭腔喊道,“师父,不行啊!他在衰竭!”
魏师傅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边缘开始模糊。
他知道代价是什么。
每一次强行逆转心跳,都是在燃烧自己的时间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那只手。
那只手里,握着真相。
“你们以为挡住我,就能掩盖一切吗?”魏师傅突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,沙哑。
他猛地低头,一口咬住左边保安的手背。
剧痛让保安下意识松手。
魏师傅趁机抽回手臂,再次冲向病床。
这一次,他没有给乔主管反应的时间。
他双手按住老人的肩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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