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低气压让耳膜鼓胀,静好钟表行内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墙上的老式挂钟沉闷地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聂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窗外,闷雷滚滚,将天空压成铅灰色。
秦主任站在柜台前,笔挺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,白手套捏着那份厚厚的《文物定级评估书》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看了一眼腕表,下午两点十五分。
“聂师傅,时间不多了。”秦主任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上级检查还有两小时就到。这批古董库存积压太久,如果不今天签字报废,整个区的文物管理都要被问责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那台停摆三十年的古董座钟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那是隐患。
必须消除。
“机芯已损,无法修复。”秦主任翻开评估书,指尖点在一行红色的鉴定结论上,“根据《文物保护法》及内部管理条例,这是一件彻底失去价值的废铁。请配合移交。”
聂远挡在柜台前,身形瘦削,却像一块钉死在礁石上的铁。
他没有看秦主任,也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他的视线落在座钟的玻璃罩内,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层薄灰。
但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,在那间地下机房里,当那颗短了0.5毫米的摆轮螺丝吸附在主发条上时,一股奇异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了上来。
此刻,那股感觉并未消失,反而随着心跳越来越清晰。
“我不签字。”聂远开口,声音沙哑,平静得可怕。
秦主任眉头微皱:“你这是在对抗行政命令。”
“我在保护证物。”聂远抬起眼,瞳孔深处映着窗外惨白的闪电,“这座钟的机芯完好无损,是你们人为破坏了它。”
“荒谬!”秦主任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现场勘查报告写得清清楚楚,机芯锈蚀严重,齿轮断裂。聂远,别拿你那套江湖把戏来糊弄我。签了字,大家都省事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强行推开聂远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“咔哒”声,从座钟内部传来。
声音极轻,却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店内凝固的空气。
秦主任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座钟。
那扇厚重的玻璃罩后,原本静止不动的指针,竟然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吹的。
店里门窗紧闭,根本没有风。
“怎么回事?”秦主任的脸色变了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中的评估书抖了一下。
聂远没有回答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内力正在疯狂涌动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的经脉。
那种痛楚,比之前在地下迷宫里还要剧烈百倍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父亲留下的秘密就永远埋在了这堆废铁之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座钟前,手指轻轻抚过玻璃表面。
灰尘在光束中舞蹈,折射出诡异的光晕。
“秦主任,你看好了。”聂远低声说道。
他并没有拿出工具,而是将右手悬停在座钟上方,掌心向下。
一股微弱的气流,从他掌心溢出,笼罩住整个钟面。
这是家传的内力,也是他最后的手段。
随着他的呼吸节奏,座钟内部的机械结构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那些锈死的齿轮,那些断裂的杠杆,仿佛在某种神秘的频率下重新获得了生命。
“你在干什么?停下!”秦主任惊恐地喊道,他预感到事情不对劲。
这种违背常识的现象,超出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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