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防空洞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聂远靠在潮湿的砖墙上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刚才那一跳,不仅让他脱离了火海,更透支了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家传内力。此刻,丹田处空荡荡的,只有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他不敢停。
身后的爆炸声早已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滴水声和某种低频的嗡鸣。那声音不来自耳朵,而是直接震荡在骨骼里。
是座钟。
那座在烈火中幸存的古董座钟,它的声波频率依然通过地底复杂的管道网络,指引着方向。
聂远睁开眼,瞳孔在黑暗中艰难地聚焦。手电筒的光束切开尘埃,照亮了前方错综复杂的景象。这里不是普通的下水道,而是一座废弃的机械迷宫。
生锈的铁管如血管般缠绕在混凝土立柱上,巨大的齿轮残骸半埋在淤泥中,像是巨兽死去的骨骼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,那是三十年前遗留下来的苯系物残留。
这种毒气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,但对聂远来说,最大的威胁在于它干扰了他内力的运转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。
他必须找到父亲留下的安全屋。
根据摩斯电码的倒数,入口就在前方九十米。
聂远迈开步子,靴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仿佛脚下踩着无形的枷锁。
突然,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从头顶传来。
聂远心头一紧,猛地侧身翻滚。
一块松动的混凝土碎石擦着他的肩膀砸下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他稳住身形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这地道里的结构极不稳定,任何轻微的震动都可能引发坍塌。
他继续向前,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灰尘覆盖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破旧的木箱,盖子已经腐朽。
聂远走过去,蹲下身。他的手颤抖着伸进箱子,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玻璃瓶。
这是“生物切片”。
父亲失踪当晚,从现场带出的唯一活体证据。里面封存着一小块特殊的组织样本,只有它能证明当年那场火灾并非意外,而是人为销毁罪证。
聂远紧紧攥住玻璃瓶,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,脚下的地面再次震颤。
这一次,不是碎石掉落,而是整个通道的地基发生了位移。
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响起,右侧的承重墙开始倾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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