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,死死捂住了“静好钟表行”的玻璃窗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只有老式挂钟沉闷的滴答声,和窗外雷声闷响形成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对比。
聂远站在柜台前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强行催动内力后的麻木感。
经脉深处传来细微的撕裂痛楚,但他面不改色,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。
在他面前,那座停摆三十年的古董座钟沉默如墓。
而在座钟旁,那块从地砖缝隙中取出的、温热的生物切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泽。
林婉突然上前一步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她盯着那块异物,瞳孔剧烈收缩,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:“那是……我母亲的银簪纹路。”
聂远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锁定在座钟复杂的机芯结构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问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“三十年前,我母亲失踪那天,手里紧紧攥着的就是一根刻有这种螺旋纹路的银簪!”林婉猛地抓住桌沿,指节泛白,“这块东西上的纹路,和那根簪子一模一样!它不是普通的金属,它是‘钥匙’!”
秦主任此时已恢复了大半理智,尽管脸色苍白如纸,但他迅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,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官僚式的傲慢。
他举起手中那份厚厚的《文物定级评估书》,试图用权威压制眼前的混乱。
“这位女士,请保持冷静,这里是文物鉴定现场,不是你的私人认亲大会。”秦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速极快,“根据《文物保护法》及内部评估标准,该物件已被定性为‘严重受损且无修复价值’的工业废料。”
他转向聂远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随即被冷漠覆盖。
“聂师傅,如果你不能在三分钟内证明这座钟的核心机芯完好无损,我将立即启动紧急封存程序。”
秦主任按下手腕上的通讯器,低声下达指令:“总部,B区仓库出现异常波动,请求安保支援,坐标:老城区静好路42号。”
聂远终于转过身,看向秦主任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“你怕的不是废铁,”聂远淡淡说道,“你怕的是里面藏着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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