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低气压让耳膜鼓胀,修表铺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胶水。
窗外雷声闷响,每一次炸裂都震得玻璃窗框嗡嗡颤抖。
聂远跪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,膝盖抵着冰冷的石面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胸腔内的经脉却像被烧红的铁条搅动,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剧痛。
他不能停。
只要手一抖,那颗黄铜螺丝就会彻底消失在缝隙深处。
“你疯了?”秦主任的声音尖锐而破碎,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,“那是文物!你在破坏现场!”
聂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地砖那道狭窄的缝隙上。
那里黑漆漆的,积满了三十年的污垢,像是一张吞噬光线的嘴。
而在黑暗的边缘,一抹冷冽的金属光泽正在微弱地闪烁。
那是摆轮螺丝。
也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线索。
聂远伸出右手,指尖因为内力透支而微微发白,但他握着一把极细的镊子,稳如磐石。
这不是普通的维修工具。
这是他用父亲留下的那套手工锉刀,花了三天时间磨出来的特制钩针。
尖端只有头发丝粗细,却能承受住千钧之力而不弯折。
“老陈,”聂远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把灯打下来。”
角落里的学徒老陈浑身一颤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看着聂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。
他想跑,想报警,想把这段视频卖给自媒体换钱。
但他动不了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,让他像被蛇盯住的青蛙。
老陈颤抖着手,按下了强光手电的开关。
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昏暗,直直地打在聂远面前的地砖缝隙上。
光束中,灰尘疯狂起舞,如同混乱的星尘。
在那片混沌的中心,那颗黄铜螺丝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的一半还卡在机芯脱落的轨迹上,另一半已经滑入了地砖的裂缝。
而在螺丝旁边,有一个东西。
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。
聂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金属,也不是塑料。
那是一小块半透明的、呈现出诡异肉粉色的组织切片。
它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整齐得可怕,像是被某种精密仪器切割而成。
最让聂远感到寒意的是,在那块切片的中心,嵌着一颗比芝麻还小的黑色芯片。
芯片表面,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。
崭新得令人作呕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林婉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那是什么?肉吗?”
聂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伸进了那条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石壁,又触碰到了那块异物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勾住螺丝的瞬间,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是秦主任。
这位文物局专员此刻脸色惨白,西装皱成一团,但眼神中却爆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“住手!”秦主任吼道,“根据《文物保护法》第三十二条,任何未经批准的挖掘行为都是违法的!你这是在销毁证据!”
他在撒谎。
聂远知道他在撒谎。
秦主任不是在保护文物,他是在恐惧。
恐惧这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异物被发现。
恐惧三十年前那个被掩盖的夜晚重新浮出水面。
“让开。”聂远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但秦主任却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看见聂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只伸进缝隙的手,却稳得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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