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老城区的门窗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修表铺里的老式挂钟发出沉闷的“滴答”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耳膜上。窗外,雷声闷响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云层深处翻滚,随时准备倾泻而下。
聂远站在柜台前,双手按在那座停摆三十年的古董座钟两侧。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那缕即将枯竭的内力正在疯狂透支。经脉中传来的刺痛感,如同细密的针尖在扎刺,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,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漠的专注。
“秦主任,”聂远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窗外的雷声,“你说机芯已损,建议销毁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秦主任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那现在,请你告诉我,为什么它还在走?”
秦主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中的《文物定级评估书》捏得指节发白。那份厚厚的报告此刻显得如此讽刺,上面冰冷的铅字根本解释不了眼前这违背常识的一幕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作弊!”秦主任的声音尖锐而急促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,“这是非法改装!破坏了文物的原始状态!根据《文物保护法》第二十七条,任何未经批准的修复行为都是违法的!”
“我没修。”聂远淡淡地打断他,“我只是让它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。”
他的右手拇指轻轻抵住座钟侧面的一个微小凸起。那是擒纵叉的触发点。
只要再推一下。
这一推,不仅是机械结构的复位,更是对秦主任背后那条利益链条的致命一击。
老陈缩在角落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镜头对准了座钟。他咽了口唾沫,结结巴巴地嘀咕:“远哥……这、这真的能行吗?要是坏了,咱们都得进去蹲大牢啊……”
聂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老陈在怕什么。在这个讲究效率、讲究流程的城市里,慢就是罪,异端就是错。但钟表的世界不同,这里只有齿轮与齿轮的咬合,精准到毫秒,不容许丝毫偏差。
林婉站在街边的屋檐下,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发梢。她盯着那根跳动的秒针,瞳孔剧烈收缩。
两点零五分。
两点零六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