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厚绒布,死死捂住了“静好钟表行”的玻璃窗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秦主任没有给聂远解释的机会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,镜头对准了柜台上的座钟和聂远那只还在渗血的手。
“家人们,看看这就是所谓的‘文物修复’。”秦主任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,带着刻意夸张的戏谑,“这位师傅说要用内力修表,还差点把灯炸了。现在我们要直播见证奇迹,或者……骗局。”
直播间的人数在疯狂跳动。
弹幕像苍蝇一样密密麻麻地涌上来:
【又是这种神棍?】
【坐等打脸。】
【这老头手都在抖,肯定是帕金森晚期吧。】
围观的人群开始起哄。
老陈举着手机躲在柜台后,手指悬在录制键上,既想拍下这荒诞的一幕,又害怕被秦主任迁怒。他的呼吸急促,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,却不敢发出一点噪音。
林婉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她盯着那座钟,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幽灵。
“别拍了。”聂远淡淡地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。
他没有看秦主任,也没有看镜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座钟底部的最后一颗摆轮螺丝上。
那是一颗极小的十字槽螺丝,黄铜材质,表面氧化成暗褐色。
它是这座停摆三十年的古董最后的一道防线。
也是秦主任认定机芯报废的关键证据——因为这颗螺丝周围有明显的暴力拆卸痕迹,且伴随齿轮断裂的假象。
但在聂远的感知里,它不是废铁的一部分。
它是锁。
一把锁住了秘密的锁。
“根据《文物保护法》第二十三条,”秦主任语速飞快,引用条文像是在背诵咒语,“对于无法修复或修复成本过高的文物,主管部门有权进行销毁处理。你现在的行为,涉嫌阻碍公务执行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签字,或者我报警。”
聂远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就像他在深夜里独自面对那些破碎的齿轮时一样。
“秦主任,”聂远说,“你的游标卡尺量得准长度,但量不准时间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手再次按在了座钟侧面的维修口上。
这一次,他没有注入那股狂暴的内力。
内力在他经脉中流转,被压缩、提纯,变成了一股细若游丝的气劲。
这股气劲顺着指尖,渗入金属的微孔之中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秦主任愣住了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呵斥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他看到,那颗一直纹丝不动的摆轮螺丝,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不是物理上的松动,而是一种频率极高的共振。
滋——
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高频电流声,从螺丝内部传出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。
咔。
极其轻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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