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。
空气里却已经憋着一股子霉味。
像是一口闷了半年的痰，卡在喉咙口，吐不出来，咽不下去。
常默坐在“老武面馆”最角落的位置。
这里背对着后厨的门，正对着武强那张油腻的办公桌。
桌上堆满了账本、合同，还有一部屏幕裂了角的手机。
武强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西装，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钥匙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叮当。
叮当。
像是在给谁倒计时。
阿秀站在柜台后面，低着头，手指绞着围裙的边缘。
她不敢看常默，也不敢看武强。
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地砖上，随着头顶昏黄灯光的闪烁，微微颤动。
常默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面。
素面。
两块五。
他说得很少。
声音低沉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「两块钱是面钱。」
常默盯着武强的眼睛。
「三块五是汤钱。」
武强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被自己拖欠了三个月工资的倒霉蛋，还敢回来坐在这里。
而且，还敢点面。
「常默。」
武强把钥匙拍在桌上。
眼神躲闪，但语气强硬。
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吃霸王餐？」
常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武强手里的那串钥匙。
那串钥匙挂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，已经褪色发黑。
那是武强迷信的证据。
也是他心虚的证明。
「我不是来吃霸王餐的。」
常默说。
「我是来结账的。」
武强冷笑了一声。
「结什么账？公司现金流断裂，懂不懂？现在是大环境不好，大家都难。你这个月的工资，月底……不，下个月初肯定发。」
他在撒谎。
常默看见了。
就在刚才，武强偷偷按了一下手机屏幕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转账成功的界面。
收款人不是银行，也不是税务所。
而是一个名为“金蛇缠腰”的个人账户。
金额：五万。
那是武强准备跑路的钱。
常默低下头，看着面前那碗刚端上来的面。
面条是手工拉的。
粗细不均，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。
汤头浑浊，飘着几片烂菜叶和一滴凝固的油花。
热气腾腾。
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，模糊了常默的视线。
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那些蒸汽里，藏着黑色的纹路。
那是他体内的咒液。
自从昨晚在卫生间吐出了武强的残魂后，他的血液就变成了黑色。
那种黑色，不仅仅是颜色。
它是一种味道。
一种让某些东西疯狂的味道。
「老板。」
常默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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