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老武面馆的后厨门帘被掀开，一股陈年的牛油味混着霉气扑面而来。
常默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
他盯着后厨里那个正在疯狂打包纸箱的男人。
武强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西装，袖口沾着油渍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。
钥匙碰撞的声音很响，像是在给这场逃亡伴奏。
「你来得正好。」
武强头也没回，把最后一箱食材塞进面包车。
「工资的事，再等等。」
他的声音很快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。
常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武强手里的钥匙。
那是店门的钥匙，也是这辆面包车的钥匙。
还有三个备用钥匙，藏在武强左脚的鞋垫下。
常默知道这些，因为他是“食咒师”。
他能看见物体上残留的情绪和因果。
武强的影子此刻正扭曲地贴在墙上，像一条受惊的蛇。
「今天不行。」
常默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他习惯盯着对方的眼睛，或者手里的物件。
这次，他盯着武强颤抖的手指。
「房东今晚涨租。明天交不上押金，我就睡大街。」
武强愣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，眼神躲闪。
「常默，你也知道，生意难做。」
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。
「月底，一定发。我武强从不赖账。」
这是谎言。
常默看见了武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。
上面显示着银行APP的余额：14.50元。
而武强正在操作的，是向一个境外账户转账的五千元定金。
那是跑路费。
「我不信你。」
常默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三个月前的欠条。
「我只信这个。」
武强脸色一变。
他猛地关上车门。
「你想干什么！」
常默没有动。
他走进面馆。
前厅空无一人。
阿秀不在。
武强也不在。
只有角落里的一张桌子，摆着一碗面。
那是常默刚才点的。
最便宜的清汤面。
两块钱。
面条已经坨了。
汤汁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但在那层油膜之下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黑色的纹路。
像血管，又像数据流。
那是“刻了咒的面”。
第一章它刚出锅时，热气腾腾。
第二章它在桌上冒着热气，常默看见了里面的黑纹。
第三章它被筷子夹起悬空，黑纹开始缠绕。
第四章它入口即化却留痕，常默尝到了铁锈味。
第五章它化作数据流进账户，那是幻觉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变成了转账成功的绿勾。
不，还没到那一步。
现在的它，是一碗死物。
等待着活人的血来唤醒。
常默坐下。
拿起筷子。
他没有吃面。
他把筷子插进碗里。
直直地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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