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，混杂着陈年油脂发酵后的酸气。
常默坐在“老武面馆”最角落的位置。
这里光线昏暗，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接触不良，每隔几秒就闪烁一下。
他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。
最便宜的挂面，两棵青菜，一颗煮得发白的鸡蛋。
热气升腾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但他没动筷子。
他在等。
眼睛盯着后厨那道帘子。
帘子后面，传来切菜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很快，带着一种焦躁的慌乱。
那是武强在准备最后的晚餐。
或者说，最后的表演。
常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瓷碗边缘。
指腹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那是体内咒力在翻涌。
武强的残魂像一条毒蛇，在他胃里盘旋。
每一次痉挛，都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常默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他必须压制住它。
在这个人满为患的地方，任何一点异常都会引来麻烦。
尤其是那些正在寻找他的“东西”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银行到账通知：¥5,000.00。
钱已经到手了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麻烦，才刚刚降临。
常默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风铃响了。
武强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套皱巴巴的西装，领口敞开，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常默，也不敢看店里的其他客人。
但他故作镇定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「小常啊，坐这儿呢？」
武强的声音有些沙哑，语速很快。
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他走到桌前，并没有坐下。
而是站在桌边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是随时准备逃跑。
「这面……」
常默的声音很低，很沉。
他盯着武强手里的钥匙串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常默的心上。
「怎么不合胃口？」
武强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滴在桌面上。
「我看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」
常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筷子，夹起一根面条。
面条在空中悬停了一瞬。
然后，缓缓落下。
落入碗中。
汤汁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常默看着那根面条。
它不再是普通的挂面。
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是食咒师的手段，也是诅咒。
第一章，它刚出锅；第二章，它在桌上冒着热气；第三章，它被筷子夹起悬空；第四章，入口即化却留痕；第五章，化作数据流进账户；第六章，变成转账成功的绿勾。
现在，它是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碗里。
但味道变了。
常默低下头，吃了一口。
辛辣。
苦涩。
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那是武强灵魂的味道。
常默咀嚼得很慢。
每一口，都在吞噬武强的因果。
武强站在旁边，身体开始颤抖。
他的脸色变得苍白，嘴唇哆嗦着。
「你……你在干什么？」
武强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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