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排风扇还在转，发出那种老旧电机特有的、像哮喘病人一样的嗡嗡声。
常默站在操作台旁，手里捏着一双一次性竹筷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武强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武强口袋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。
手机就在武强的西装内兜里，随着他剧烈的喘息一抖一抖。
刚才那一口“食咒”咽下去之后，武强的身体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瘫软在油腻的瓷砖地上。
但他没死。
只是灵魂被那碗面里的怨气填满了，暂时失去了对肉体的控制权。
常默抬起手，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。
指尖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，但空气里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那是师门秘术“引灵指”留下的残影。
武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震动，而是一种高频的、带着某种节奏感的颤动。
就像有人用手指在敲击摩斯密码。
*滴。滴。滴滴。*
武强浑身猛地一僵，瞳孔再次扩散。
他想捂住口袋，但手臂像是灌了铅，根本抬不起来。
常默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：
“解锁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的一瞬间，武强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伸进口袋，掏出了手机。
动作僵硬，机械，没有任何人类的流畅感。
就像是提线木偶被拉紧了丝线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
指纹识别失败了三次。
因为武强的手指在发抖，汗水让指纹变得模糊不清。
第一次，屏幕显示“请重试”。
第二次，屏幕闪烁红光，提示“账户安全锁定”。
第三次，武强急得满脸通红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眼泪都要流下来。
他怕。
他怕这笔账暴露出去，怕高利贷的人找上门，怕自己这点微薄的体面彻底撕碎。
他拼命想关掉屏幕，想把手机扔进垃圾桶。
但常默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常默嘴唇微动，无声地念出了一句真言。
那不是普通话，也不是方言，而是一种古老音节在舌尖滚动的声音。
听起来像是在咀嚼骨头。
武强的手指瞬间停止了颤抖。
那种混乱的、试图反抗的肌肉痉挛，在这一刻强行被压制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诡异的精准。
常默伸出左手，隔空对着手机屏幕虚画了一个圈。
“指纹验证通过。”
系统语音冰冷地响起。
武强瞪大了眼睛，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。
他看着自己的右手，仿佛那是别人的手。
那只手熟练地滑开屏幕，打开了银行APP。
界面自动跳转到了转账页面。
收款人栏是空的。
金额栏也是空的。
常默盯着武强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“输入名字。”
武强的拇指在屏幕上移动。
他没有犹豫，也没有思考。
每一个笔画都写得端正而有力，仿佛他在书写一份判决书。
“常……默。”
两个字打完，屏幕上方弹出了头像和尾号xxxx的银行卡信息。
那是常默的卡。
武强的呼吸急促起来，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。
他想取消。
他想按下返回键。
但他的拇指悬在“确认转账”按钮上方，迟迟按不下去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那股力量正在侵蚀他的意志。
那碗面里的味道，此刻正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部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那是愧疚的味道。
是他这些年压榨员工、欺骗房东、挪用公款所积累下来的所有罪恶感。
这些情绪被“食咒”提炼出来，变成了最纯粹的精神毒素。
它们现在正在攻击武强的心理防线。
他不想付钱吗？
不，他更怕付不起。
现金流断裂的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。
如果转了这五千块，今晚的房租就没了，明天的工资也发不出来，高利贷的人明天就会砸门。
他会完蛋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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