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默没有走。
他站在门口，雨水还没落下来，空气里却已经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武强从地上爬起来，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领口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狠厉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武强声音发颤，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。
常默盯着他。
目光像钉子一样，死死钉在武强的胸口。
“钱。”常默说，“五千元。剩下的两万，是你欠阿秀的，也是你欠我的因果。今天必须结清。”
武强冷笑一声，虽然嘴角在抽搐，但他试图维持老板的尊严。
“常默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手指飞快地按着屏幕。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警察马上就到。你要是敢再闹事，我就告你敲诈勒索，让你蹲大牢！”
常默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看向后厨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碗面，正静静地躺在桌上。
那是最后一碗面。
也是这出戏的高潮。
“武强，”常默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你口袋里的U盘，里面是什么？”
武强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，身体向后缩去，背靠在油腻的墙壁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有U盘？”
常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三秒。”
“一。”
武强慌乱地按下拨号键，屏幕上显示着“正在呼叫保安室”。
“二。”
阿秀从柜台后探出头，脸色惨白，想要躲到常默身后，却又不敢。
她看着常默的背影，第一次觉得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前员工，陌生得可怕。
“三。”
常默抬脚，迈出了门槛。
不是走向武强。
而是走向那碗面。
后厨的门虚掩着。
常默推开门，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。
桌上，那只青花瓷碗里，面条已经不再悬浮。
它们整齐地码放在碗中，汤汁表面平静无波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但常默能看到。
汤面上，隐约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字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字。
那是用某种古老符文刻下的「债」。
笔画扭曲，如同挣扎的人形。
常默拿起筷子。
竹制的筷子，在他手中显得微不足道。
但他握筷的姿势，却像是在握住一把利剑。
夹起。
动作很慢。
慢到能看清每一根面条被提起时的纹理。
那是手工拉制的劲道，筋道十足，带着小麦最原始的香气。
然而，就在面条离开汤面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面条没有断开。
反而开始拉伸。
第一寸。
第二寸。
第三寸。
整整三米长的面条，悬在半空中，纹丝不动。
它违背了重力，违背了物理常识。
像是一条白色的蛇，在空中蜿蜒盘旋。
汤汁顺着面条缓缓滴落。
一滴。
两滴。
落在餐厅光洁的地砖上。
并没有溅开。
而是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
白色的地砖上，瞬间腐蚀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洞。
边缘冒着青烟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前厅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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