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冷雨顺着老戴面馆后巷的青砖墙蜿蜒而下，像是一条条浑浊的血脉。
戴文推开地下室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生面粉的酸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他逃避了三年的避难所，也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戴文没有开大灯，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，走向角落那张积满灰尘的操作台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脑海中那张脸越来越清晰。
今早揉面时，面团里浮现出的不再是模糊的人影，而是一只断裂的手指，指节处有一道明显的刀疤。
那是曹贵左眼伤疤对应的右手特征吗？
不，监控截图被销毁了，李建国也放弃了。
现在能证明真相的，只有他自己这双沾满面粉的手，和这段即将破碎的记忆。
戴文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写着“废弃纺织厂”的地址。
但他知道，今晚去不了了。
一种强烈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喉咙——曹贵不会让他有机会离开。
果然，当他转身准备离开地下室时，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是几个人整齐划一、带着皮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菜刀刀刃刮过铁门的聲音。
“戴老板，这么晚了，还在找什么？”
曹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依旧尖酸刻薄，却多了一丝病态的兴奋。
戴文僵在原地，手指紧紧扣住操作台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把门打开。”曹贵命令道，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戴文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一旦开门，就再也回不去那个看似平静的面馆日常了。
“我在清理库存。”戴文低声嘟囔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清理？”曹贵冷笑一声，“清理到要把当年的东西翻出来吗？”
随着这句话，地下室入口处的灯光被彻底切断。
黑暗降临。
但戴文听到了更可怕的声音——打火机点燃引信的声音。
嗤——
那是炸药导火索燃烧的声响。
曹贵要炸毁地基。
他要在这里，连同所有证据，一起埋葬。
“你疯了！”戴文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慌。
“疯的是你。”曹贵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，“三年前我就该把你埋在这里。可惜，那时候你装傻充愣，我还指望你能帮我守住这个摊子。”
“现在，游戏结束了。”
戴文的心跳如擂鼓。
他环顾四周，狭小的地下室无处可逃。
唯一的出口被堵死，唯一的线索就在他的脑子里，而他的记忆正在因为剧烈的头痛而崩解。
他想起了林悦。
想起了那个失踪的女孩。
想起了她最后留给自己的东西——一枚戒指。
戒指碎了。
碎屑混进了面团里。
他吞下了那些面团。
此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那不是饥饿，也不是消化不良。
那是身体在排斥真相。
戴文猛地捂住腹部，弯下腰，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胆汁的味道充斥口腔，苦涩得让人想吐掉灵魂。
但他不能停。
曹贵在门外等待着他交出记忆，或者交出命。
而他必须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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